沉默几息之后还是挑剔地问:“你觉得我该不该带兵器去?”
钟青阳的目光清亮真诚,沉声保证:“不用。”
“好,那我去。”好像语气不够真诚,又添一句:“明日一定会到。”
话已传达,钟青阳眺望百禽山无边的梨林感叹道:“此处终年日暖风和繁花似锦,每次来都很享受,为什么选择种上梨树?”
怜州渡盯着他,我不会告诉你,是因为你的露华宫也有一棵老梨树。
“若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这年轻人性格太刁钻古怪,钟青阳在逐客令下尴尬笑两声,拍拍屁股走人。
嘁,连杯茶都不给喝!
捉弄
去中极殿前,怜州渡三次拿起又放下帝钟,并指抚过破旧的五雷剑,还是做不到怀疑钟灵官眼里的真诚。
他愿意再信他一回。
盘坐在蛟龙身上,沉静从容,风驰电挚冲向苍穹。蛟龙驮着他一直悬在中极殿外,还要继续飞过望不到头的天阶时,几个天兵天将伸出叉子拦住他:“下来,中极殿森严庄重,你是何方神圣,到这里了还敢不下撵车?”
怜州渡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钟青阳及时出现喝住天将,才压下他多疑的心思。
中极殿的白玉阶很长很高,几乎通天,两旁一动不动的守卫差点与白玉栏杆融为一体。来往的小神小仙众多,纷纷朝怜州渡侧目、回首、窃窃私语,对这个与天界作对一百多年的人满是好奇和兴奋。
“不必理他们,众神仙已等候多时。”钟青阳沉声告知,与他并肩而行。
怜州渡在一双双疑惑、戒备、鄙夷的眼神里走完白玉阶。
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神,主宰万物的第一人,他在帝尊浓浓的威压下不敢放肆,老实的像个孩子,甚至有点束手束脚。
钟青阳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变软,想护他一把。
帝尊赐怜州渡道名:伏辰七宿。
怜州渡仰视宝座上的帝尊,问一句文武神仙都吃惊的话,“你自称万万年来第一仙,那我问你,与你一样出身的我,又是什么人?我因何降世?”
大殿两侧站的是天地间地位最尊崇的各路神仙,此刻统统露出相似的震惊和求知欲。
无畏老道站在最末,伸长脖子想看清天界一心要杀又舍不得杀的孩子。
善童道君的脸上浮现异样的红光,贪婪的盯着他,这会也突然安静下来。
帝尊慈声让怜州渡上前,要不是给众神立个从容又稳重的表率,他恨不得走下去抚摸伏辰的头。
“你是天地生人,自混沌中来,天地所化,是天生的神,先天的仙。”
这话从帝尊嘴里说出来,如雷贯耳,一时间大殿鸦雀无声,针落有音。
怜州渡却有另一番想法:帝尊的肯定,这是要给我封官了?
诸天神佛,除了帝尊都是修炼成千上万年才登顶天极,成仙成神,他们忍耐住漫长孤寂的修行生涯,历经万古洪荒才得以站在这中极殿上。
哪有人会是天生的神!
他们不信,不肯信,不愿信,他们惊奇、质疑、恐惧,到羡慕。
“我既是天生的神,你还敢杀我吗?”
是个好问题,众仙摇头,笑这伏辰七宿太年轻,他们都知道答案很唯一。
但大殿上也不缺两只傻瓜。
帝尊也宽容的轻笑,玉音传遍大殿,震彻云霄,“天地要秩序就要有法制,天条天律对在座的约束都一样,天公地道,人人都一样。”
这是重述他的罪孽,再次断他的罪?
怜州渡脸色苍白,浑身战栗,整个人都蒙上一层阴郁的黑气,沉沉的目光是强装出的最后嚣张,在离开大殿前他抽出五雷剑逼视帝尊:“我当叫我来做什么,原来是对天下昭示我的罪过,那就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