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的血色纹路此刻已经亮到了极致,死死指向落凤坡最深处、那片常年被毒瘴和罡风笼罩的死地。
轰隆隆!
身后的天际,金丹老怪的雷音已经滚滚而来。
“阿青,把马车弃了。”
季秋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浩然气將昏迷的叶红鱼托起:
“前面的路,车走不了。”
“解开韁绳,让老禿自己进山找条活路吧。跟著我们,十死无生。”
阿青咬了咬牙,快步走到车辕前,利落地斩断了套在老禿身上的绳。
她拍了拍老禿那颗硕大的驴头,声音有些发颤,却故意板著脸:
“老禿,你自由了。这山里妖兽多,你自己机灵点,別被吃了。赶紧走吧!”
老禿看了看远处天空中那三道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慄的金丹威压。
又看了看前方那片鬼气森森、连飞鸟都不敢靠近的茫茫灰雾。
最后,它的大眼睛看向了正在剧烈咳嗽的季秋,和握著剑、满眼不舍的阿青。
“昂——!”
老禿迈著有些发抖的四条腿,主动走到了季秋和阿青的身边。
它用大脑袋死死蹭了蹭季秋的黑袍。
然后转过身,一矮身子,主动钻到了那股托著叶红鱼的浩然气下方。
將昏迷的红衣女子稳稳地接在了自己宽阔的驴背上。
“昂昂!”
老禿衝著阿青打了个响鼻,大眼睛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
“本大爷是那种忘恩负义的驴吗?再说了,你们可还欠本大爷一头麒麟妹子呢,休想赖帐!”
阿青愣住了。
看著老禿那虽然抖得像筛糠,却依然倔强地站在他们身边的模样,她的心,突然涌入一股暖流。
“倒是没白餵你那么多好草料!”
季秋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老禿的耳朵,眼中满是温润:
“既然你不怕死,那便隨我们一起,去闯一闯这蜀道天险!”
“先生,我们走!”
阿青擦去眼角的湿润,背起剑,一手扶著季秋,一手牵著老禿。
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被骨哨指引的、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茫茫鬼雾之中。
就在他们身形没入浓雾的下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