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柄剑。
“太白,你的诗太重,凡铁压不住。”
“我便用这天地间最锋锐的庚金之气,为你这篇侠客行……研墨助兴!”
书生纵身跃起。
剑光如银河倒泻,穿透了酒肆的飞檐,在半空中与那张写满狂草的宣纸交相辉映。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白衣狂客拍案高歌。
青衫书生剑出如龙。
剑气激盪间,將漫天春雨绞得粉碎,化作一场晶莹的雨雾,洒落在长安城的千家万户。
“好剑法!好一个十步杀一人!”
李太白醉臥在酒榻上,指著书生手中的长剑大笑:
“季兄,你这剑还未饮过血,可有名字?”
书生收剑入鞘,看著窗外迷濛的烟雨,温润一笑:
“未曾饮血,只染了今日长安的春雨。”
“便叫它……春雨吧。”
……
“錚——!”
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將季秋从千年前的幻梦中猛地拉回现实。
眼前没有繁华的长安,没有春雨,没有那个狂饮高歌的故人。
只有冷若冰霜的蜀道,凛冽的罡风,以及那页悬浮在半空中、苦苦支撑的泛黄残纸。
物是,人非。
季秋闭上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再次睁眼时,那双沧桑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深邃。
“先生?”阿青看著神色异样的季秋,轻声唤道。
“那是李太白的侠客行残卷。”
季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声音很轻,却带著穿透岁月的分量:
“一千年前,在长安城。他写诗,我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