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伸手,轻轻揉了揉阿青的脑袋:
“你那对流光翼,虽然好,但终究是『死物,是外力。”
“借来的翅膀,飞不过沧海。”
“这次断了,正好。”
说完这句话,季秋的身体晃了晃。
酒劲上来了。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此时的他,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我……睡会儿。”
季秋靠在船舱壁上,声音越来越低:
“此去药王谷,老禿识路……若有事……叫不醒我……”
“就……用剑……”
话没说完,一阵轻微的鼾声已经响起。
这位曾经一掌翻天的儒道半圣。
此刻就像个喝醉了的教书先生,蜷缩在狭小的船舱里,睡得像个孩子。
阿青看著熟睡的季秋。
又看了看船头那头正耷拉著长耳朵、一边嚼著芦苇一边打著响鼻的老禿。
雨还在下。
江面茫茫,前路未卜。
师父醉了,驴是哑巴,她是残废。
这一船的老弱病残,要怎么去那万里之外的十万大山?
阿青咬著牙,忍著背后的剧痛,慢慢地、一点点地爬了起来。
她捡起季秋放在一旁的竹篙。
竹篙很沉。
若是以前,她单手就能舞出花来。
但现在,她需要双手紧握,还要用身体的重量去抵住它。
她走出船舱,站在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老禿。”
阿青喊了一声。
黑驴转过头,那双大眼睛看著阿青,似乎在问:“咋了?”
“先生睡了。”
阿青握紧竹篙,看著前方那在雨雾中若隱若现的山峦轮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换我来撑船。”
以前,都是先生站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教她练剑,带她闯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