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冰冷的地下暗河水,夹杂著千年的腐木与碎石,在幽闭的岩洞中奔腾咆哮。
这里没有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水流撞击岩壁的迴响。
“救命……救命啊!別杀我!”
金不换猛地从一块漂浮的楠木棺材板上坐了起来,大口喘气,瞳孔涣散。
他显然还沉浸在楚平王那一巴掌的恐惧中。
“闭嘴。”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金不换浑身一激灵,慌忙转头。
借著周围岩壁上稀疏的萤光苔蘚,他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
季秋盘膝坐在一截断裂的廊柱上,怀里紧紧护著昏迷的阿青。
他身上的圣人气息已散,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季……季先生?”
金不换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我……我们还活著?”
“那个怪物呢?那个长了重瞳的旱魃呢?”
他记得很清楚,那可是连鬼牙长老都被一口吞了的恐怖存在啊!
季秋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金不换。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想强行吞噬楚国的国运龙珠,结果阴阳相衝,丹炉炸了。”
“隨后地宫塌陷,把他埋在了最深处。”
季秋撒了一个谎。
那一掌翻天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炸……炸了?”
金不换愣了半天,隨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木板上:
“祖宗保佑……真的是祖宗保佑……”
他信了。
因为除了“运气”和“意外”,他实在想不出,凭他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从那种必死之局中逃出生天。
此时,季秋没有理会金不换的碎碎念。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阿青。
小丫头还在昏迷。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最惨烈的是她的后背,曾经流光翼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一个狰狞的血洞。
那是她为了把龙珠抢回来,为了给季秋爭取那一线生机,亲手斩断的。
“傻徒弟……”
季秋看著阿青紧皱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背剑的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