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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锦觅（第1页）

肉肉是朵活泼过头的多肉精灵，总爱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冷不丁从地里“啵”地冒出来，吓人一跳。这天她瞄准了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的锦觅，“嘿”地一声钻出，带起一小蓬泥土，正洒在锦觅的裙摆和脸蛋上。“哇！”锦觅轻呼一声，下意识抹了把脸，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肉肉。“锦觅锦觅，别傻站着啦！看他们玩得多开心！”肉肉不等她反应，一把抓住她微凉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那群追逐嬉闹的小精灵里冲。肉肉像是个人来疯的小将军，带着锦觅这个初上战场的“新兵”，一会儿去揪揪那个小牡丹精的辫子，一会儿又飞快地挠挠正努力维持端庄模样的小水仙精灵的腰侧。被偷袭的小精灵们惊呼笑骂，转身追来，草地上顿时更加热闹。锦觅起初只是被动地被拉着跑，脸上还沾着点泥印子。但在肉肉又一次成功“偷袭”，引得两个小精灵气鼓鼓地追过来，而她被肉肉带着躲到一株巨大的花盘后面时，看着近在咫尺、做着夸张鬼脸的肉肉，又看看外面“张牙舞爪”却明显在笑的同伴……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很浅，像初春湖面漾开的第一圈涟漪，带着点懵懂，却驱散了她眼中一贯的呆滞。阳光落在她沾了泥点却亮晶晶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鲜活的色彩。一直用神识留意着这边的穗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待小家伙们闹腾得差不多了，穗安才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宁和的力量，让所有小精灵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望向她。“今日召集你们，是有一件事。”穗安的声音温和清晰，“花界新生，百灵待哺。你们是花界未来的根基。自明日起，花界将设立‘芳华学宫’。凡百年内诞育、灵智初开的花仙精灵，皆可入学。”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学宫之中，不单教授草木生长之理、灵气吐纳之法，更会引导你们认识自身，明辨是非，增长灵慧。智慧与力量，当并行不悖。唯有灵智通达，方能更好地守护花界，理解生机真意。”小精灵们似懂非懂，但学宫、一起学习这些词，让他们感到新鲜又隐隐有些期待。连锦觅都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少了几分空洞，多了些专注。肉肉更是兴奋地小声对锦觅说：“听见没！学宫！肯定很好玩！”是夜，月华如水。穗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锦觅的小木屋外。屋内，锦觅并未入睡，只是抱膝坐在窗边的月光里，望着窗外一株夜舒荷发呆。察觉到气息，她转过头，看到穗安，眼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亲近与依赖。“你来了。”她声音软糯，带着点刚睡醒般的迷糊，“我……感觉到你很亲切。你是我娘亲吗？”穗安心中微叹。这亲近感，多半源于自己身上花神令的气息，以及同源的造化生机之力。她走到锦觅身边，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不是你娘亲。”她声音放得极柔。锦觅眨眨眼，虽然陨丹压制让她对情感的体验模糊而迟缓，但此刻，一种清晰的失落感，仍像细微的涟漪，在她心湖中荡开。她低下头，小小声地“哦”了一下。穗安看着她垂下的脑袋，缓声道：“但我可以做你师尊。教你修行，护你成长，带你看看这六界的模样。你可愿意？”锦觅猛地抬头，眼中那点失落瞬间被一丝亮光取代，她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又漾开那种浅浅的笑容：“好啊好啊！师尊！”从这一夜起，穗安身边便多了两个学生。锦觅懵懂却专注，对生机法术有着天然的良好感应，只是情感反馈总是慢半拍，需要耐心引导。穗禾则复杂得多。那日谈话后，她并未离开花界，反而沉默地留了下来。穗安如她所言，并未逼迫，只将她带在身边一同教导。教她如何梳理内务、调配资源、平衡利益、以及……如何看待权力本身。穗禾学得很吃力，却异常沉默而刻苦。她开始主动询问花界治理的细节，开始尝试独立处理穗安交办的一些简单事务，尽管起初错误百出。与此同时，花界的“芳华学宫”正式建立。穗安亲自定了章程，挑选了几位性情平和、基础扎实的花仙担任初阶教习。学宫不拘一格，除了修行，亦有六界风物、史籍概要、甚至简单的药石辨识等课程。一时间，花界竟有了一股久违的、积极向上的向学之风。紫方云宫。荼姚等了许久，不见穗安有丝毫主动的迹象，甚至连穗禾都似乎乐不思蜀，传来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在“学习花界事务”。她心中的算盘落了空，焦躁渐生。终于，她再次传讯穗安，语气比上次更显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元君，旭凤那孩子近日修炼又有所得，性子却还是莽撞。，！元君见识广博，修为高深，若能得空来天界指点他一二，或一同论道，对他定然大有裨益。本宫已与他说过，他很期待呢。”接到传讯的穗安，只觉好笑。她回复得客气而疏离：“多谢娘娘与火神殿下美意。只是我身为女仙，又是花界之主，无端主动前往天界寻殿下论道，恐惹闲话，于殿下清誉有碍，也显得太不矜持。还是罢了。”被顶回来的荼姚，气闷不已，却又不甘心。于是她变换策略，频频催促旭凤主动去花界。栖梧宫中，旭凤被荼姚念叨得心烦意乱，索性躲到了璇玑宫润玉那里图个清静。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烦躁地对正在安静煮茶的润玉抱怨：“母后也不知怎么了，非要撮合我与那什么归墟元君。是，她修为是高，执掌花界权柄也不小，可那又如何？此人嚣张跋扈，当着父帝的面都敢口出狂言，我可不喜这等性情的女子！”润玉执壶的手稳如磐石，为他又斟满一杯，眼帘微垂，声音温润：“母后让你主动些，也无可厚非。归墟元君修为深不可测，又手握花界与六界生机权柄，若能得她为助，于天界，于你，皆是好事。”“好事？”旭凤嗤笑，剑眉拧起，“修为高有什么好的？整日里算计权衡，怕不是第二个母后！反正我看不上她。说来……”他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带着点幸灾乐祸，“最近日子倒清净不少，穗禾被母后打发去花界，也没人整日来栖梧宫烦我了。”润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语气依旧平淡：“是吗？穗禾公主去了花界……”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道，“我倒觉得，归墟元君……性情颇为率真。”旭凤正沉浸在没有穗禾打扰的惬意中，闻言随口接道：“率真？大哥你若觉得她好，你去追求便是。反正这样的，我消受不起。”说完，他又将杯中酒饮尽，浑然未觉润玉在他话音落下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只余下杯中清茶袅袅的热气，氤氲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妈祖教我做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