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心情离开了浮玉岛。与罗浮玉的会面,不仅为混血后裔与新生妖族找到了一条可能的庇护途径,更难得的是寻到了一位理念相合、意志坚定的道友。这让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担子,仿佛被分担去了一些。刚离开浮玉岛势力范围不久,无支祁便传来消息。“东西到手!有尾巴,已甩掉!”穗安目光一凝,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无支祁约定的一处山涧疾驰而去。山涧幽深,瀑布轰鸣,水汽弥漫。穗安抵达时,无支祁已等候在此。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身上添了几道新伤,气息也略有不稳,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咧着嘴,难掩得意之色。见到穗安,他立刻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两件物事。一件是一枚暗金色的圆环,环身雕刻着极其古老繁复的修罗族铭文与星辰图案,隐隐有浩瀚如海、沉重如岳的法则波动内敛其中,正是罗喉计都的随身至宝之一——钧天环。另一件则是一柄造型奇古、形似弯月又似獠牙的短勾,尖端一点寒芒仿佛能吞噬光线,散发着纯粹而凌厉的破灭与吞噬气息,乃是与钧天环配套的另一件神兵——策海勾。“喏,帝姬,完璧归赵!”无支祁将两件宝物往前一递,豪爽道,“罗喉计都的东西,总算是拿回来了!那天界宝库看守得倒是严密,可惜挡不住老无我的身法和机灵!”穗安接过钧天环与策海勾,那股同源血脉的熟悉感与神兵本身的浩瀚气息让她心神微震。她仔细感受了片刻,确认无误,抬头看向无支祁,诚挚道:“辛苦了,无将军。”无支祁摆摆手,浑不在意身上的伤:“小事一桩!东西既已取回,帝姬收好便是。老无我也算完成了王上一桩遗愿。”穗安却摇了摇头。她将钧天环套在了自己另一只手腕上,随即,她将策海勾递回给无支祁。“此二宝本是一体,相辅相成。钧天环主守御、镇压、统御周天之力,于我调和气息、隐匿行藏更有助益。”穗安解释道,“而这策海勾,主攻伐、破灭、吞噬,其性刚猛凌厉,与无将军你的战斗风格更为契合。便由你执掌,也算物尽其用,不枉计都当年炼化它们的一番心血。”无支祁一愣,看着递到面前的策海勾,眼中闪过一丝炙热。这等神兵利器,对于他这样的战斗狂人而言,诱惑力不言而喻。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这……这是计都兄弟的遗物,老无我拿着,不太合适吧?帝姬你统率全局,更需要它……”“拿着吧。”穗安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宝物有灵,亦需明主。我相信,在你手中,策海勾更能发挥其应有的锋芒。况且,如今我们分散行事,你独自行走,有此神兵傍身,我也更放心些。”无支祁见她态度坚决,又确实对那策海勾爱不释手,便不再推辞,嘿嘿一笑,接了过来,拿在手中掂了掂,顿时感觉一股沛然之力与自身妖元隐隐呼应,甚是趁手。“那就……多谢帝姬了!老无我一定用它多砍几个天界的鸟人,给他和王上报仇!”他将策海勾小心收好,然后抓了抓头,道:“那……帝姬,要是没啥别的事,我老无就先走了?天大地大,老无我还想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呃,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有事您随时招呼,玉符联系!”说着,他转身就准备离开。“无将军。”穗安忽然叫住了他。无支祁回头,疑惑道:“帝姬还有吩咐?”穗安看着他那张率直中带着些莽撞的脸,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支祁与元朗上千年的交情人所共知。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此去……万事小心。尤其提防身边之人。”无支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不以为然地咧了咧嘴,甚至带着点好笑:“帝姬是说元朗那家伙?嗐!您多虑啦!我老无和那鸟人是多少年的过命交情了。从微末时一起打架抢地盘,到后来跟着王上打天下,啥风浪没经历过?他金赤鸟一族当年被天界屠了多少?他对天界的恨,比我只多不少。怎么可能有问题?帝姬您放心,元朗那小子,别的不好说,对兄弟,绝对没得挑。”他拍着胸脯,信心十足,显然对穗安的提醒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穗安看着他笃信不疑的样子,心中暗叹,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可能引起无支祁的反感,甚至打草惊蛇。况且,无支祁此人重情重义,对兄弟毫无保留的信任,正是他性格的一部分,也是他魅力的所在。“或许是我多虑了。”穗安最终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恢复平静,“无将军自己多加保重便是。”,!无支祁哈哈一笑,抱了抱拳:“晓得啦!帝姬你也保重!老无去也!”说罢,身形化作一道灰色劲风,卷起山涧几片落叶,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外,踪迹难寻。穗安静静站在原地,听着瀑布的水声轰鸣,山风吹动她的衣袂。腕上的钧天环传来温润而沉凝的触感,墨玉环则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罗喉计都的暖意。疏不间亲。她望着无支祁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穗安独自前行,心神沉入己身命盘。那“杀破狼”的格局已然稳固,破军星芒锐利,主变革、动荡、破旧立新,与她此世经历、心志乃至自创的《混沌无相经》都隐隐相合,锋芒初露。然而,杀破狼三星需得七杀、贪狼齐备,方能真正形成鼎足之势,将命格之力推至巅峰,引动天地杀伐变革之大势。七杀主肃杀、决断、权柄,乃破军锋锐之导引;贪狼主欲望、机变、交际,乃破军动荡之枢机。三星汇聚,方能搅动乾坤,成就一番掀天揭地的事业。仅凭破军一星,虽勇猛精进,可开局面,却难掌全局,更遑论承继那统御三界、平衡阴阳的天帝尊位。破军擅破不擅立,擅动不擅静,擅攻不擅守。天帝之位,需有镇压气运、调和万灵的厚重与包容,非破军孤煞冲锋之命所能负荷。她于云头驻足,指间道纹流转,默默掐算天机,感应星命。然而,无论她如何推演,属于七杀与贪狼的星芒,依旧晦暗不明。“时机未至么……”穗安微微蹙眉。她布局良久,魔域火种已存,人间种子已播,自身修为与势力也在稳步积累。可这关乎最终棋眼的杀破狼三星,却迟迟不能圆满,总让她有种箭在弦上,却缺了最关键引信之感。就在她心神微有浮躁之际,腕间那枚一直温凉沉寂的墨玉环,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烫!:()妈祖教我做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