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便有人议论,“天下第一刀”归于薄燐头上,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但叶灼华与薄燐一样,衣袂破风、来去无痕,这两把刀至今都没有撞在一处。
“这俩可千万不能打起来,”云雀暗暗地想,“到时候想个办法,魁族族长不要也罢。”
场面以高情商人士狐麗的圆场告终。
叶灼华虽然态度强硬地维护了杜怜草,但也没有停下来和故人寒暄的意思,拂袖便回了原来的船上。
云雀眨了眨眼睛,也跟了过去。
“弟妹跟过来是做什么?”叶灼华眸光暗沉,但面上还是笑着的,反手一推腰后的云容冱雪,佩刀向右挪了半个身位,刀鞘尾部轻轻地压住了云雀的手背,“——你现在可不能沾酒。”
云雀莫名其妙,只当叶灼华小气,也没多想:“喂……”
叶灼华轻飘飘道:“陈默恂与你说过了?那便是真的。”
——我什么也不会多说。
云雀被呛得语塞,她确实是想吃瓜,毕竟这个场面,怎么也不像是小陈说的那样——
而且钟应悔和叶灼华的关系,比起昔日的恩人和仇敌,更像是……
师生。
钟应悔对叶灼华的感情,远远不止仇恨二字;骄傲的龙女不愿意低头承认,她真正的感情被失望层层包裹,因而显得戾气深重、锋利伤人。
在刚刚叶灼华真正发怒时,钟应悔的真正心情,这才露出一丝破绽来:
敬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雀撩起眼皮,看向这个活在传说里的男人。
她对叶灼华态度的转变,倒不是因为他凶了钟应悔……而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气质,和薄燐身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薄燐被失去故人的苦痛所折磨,不愿意与当初的自己和解,因而显得深沉而痛郁;而叶灼华同样被往事折磨,只是他的态度更加凉薄,甚至有几分嘲笑的意思在里面:
他在嘲讽自己的过去,嘲讽当年的自己,嘲讽自己的执著。
云雀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见小陈?”
叶灼华咧嘴乐了,举杯一饮而尽:“我帮了你们,总得捞点好处。”
云雀抓住了话稍:
“你很想她?”
叶灼华静了静。
大雾弥天,江风寒凛。叶灼华长发飞扬,衣袂破风,他身上自带着一股侠气,意态不羁,潇洒飞逸,似乎随时要融于天地之间。
若说薄燐像雪,虽然孤寂寒凉,但与人世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系;但叶灼华则像一道玄冰,凝结于人迹罕至之地,偌大一个热闹人间,他偏偏格格不入。
叶灼华抬头望着远山岚黛,语气和江雾一样缥缈难定:
“我恨她……但我更恨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事情开始往狗血方向一去难回(。)
、说第一百五十二:沁园春?入园(三)
叶灼华仇恨自己的卑劣。
他的指腹抚摸过陈默恂的脊背,陈默恂肤质细腻、平滑柔腻,像是一等一的好玉。
彼时陈默恂偏过头来看他,她的眸光好似波斯葡萄酿,血一样地醇厚深郁,却绞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烟汽:
她在看他;她又不在看他。
……她一辈子也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