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经》“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皆依心动”,观心息妄,本心清明则决断自生。
温持月站在门外犹豫再三,决定还是不要进门,人只要没出事,没走,就行,现在的事态不允许她失去控制,“小白,炉子上还热着汤饭,你记得吃,别拿身体赌气。”
白一苇头探出被子,目光看向屋内闪着点点火光的炭炉,小锅冒着薄烟,细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香,肚子被诱惑着咕咕乱叫。
蹑手蹑脚的趴下床,生怕被温持月听到自己在屋内的动作,蹲在地上,用衣服袖口包住手,揭开锅盖,拿小勺子舀了口锅中的饭汤,烫烫烫~
手一松,勺子敲在锅边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白一苇被烫得双手摸着耳垂,来不及接住勺子。
门外传来温持月的声音,“小白,你没事吧?”
差点习惯性回答,赶紧捂住嘴,物理阻止自己发出声。
耳朵警觉地捕捉着门外的声响,如果温持月推门进来,她就立即躲进被子里,盖住头,像一只鸵鸟那样。
温持月的手已经把在了门把手上,但她还是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她怕再被质问,更怕白一苇再受刺激。
“你好好吃饭,我不打扰你了。”又在门口,默默站了几分钟,见里面没了大动静,温持月才放心转身去了方丈的房间,她还有些话想和方丈谈谈。
白一苇蹲在炭炉旁,把那小锅底糊得一塌糊涂的汤饭,吃了个底朝天。这一天怪折腾体力的,哭很费劲,做0很费劲,做1也很费劲。
吃饱起身,才发觉两条腿蹲麻了,晃晃悠悠倒在床上,揉着腿肚子,仰面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因为刚吃饱,有些晕碳,晕晕乎乎的想睡觉。
大脑因吃得过饱有些昏昏沉沉,父母倒地血流成河的残忍画面与温持月满脸泪痕的脸,在脑子里来回拉扯撕裂着自己。
精神的极度疲惫和痛苦,让意识断了线,坠入记忆深海的禁地中,十年前和温持月初见的那一夜,带着青春懵懂悸动的仲夏之夜。
门铃突然响起,惊醒了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一苇,她没起身急着去开门。
回家前她和温姨打过招呼了,下午参加了校运动会长跑项目,累得腿软,吃晚饭前先睡一觉,饭好了辛苦温姨叫一下自己。
闭着眼,准备再顺着困意入睡,门外一句语气里带着寒气的“母亲大人”冻醒了白一苇,同时激活了她的好奇心,她竖着耳朵努力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持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周一再来吗?”听温母惊讶的语气,来者好像是计划中意料外的访客。
“嗯,学校今天校庆,上半天学,下午外婆给我收拾好东西,让我提前过来熟悉一下。”这个人语气怎么冷冰冰地,有种距离感,像和温阿姨不熟似的,不是她女儿吗?见到妈妈不高兴吗?
“对,对,对,早点熟悉下,还可以提前和一苇那孩子多接触接触。你行李多吗?是不是钟叔送你来的?妈妈去帮你拿。”温阿姨倒是很热情,似乎还挺期待女儿的到来。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作为家主去热情迎接下,才显得礼貌?
白一苇赶忙从床上爬起来,闻了下自己有些汗酸味的T恤,来不及洗澡了,从衣柜里选了件碎花蓬蓬裙,对着镜子梳顺自己的黑长直,涂了三遍润唇膏,试了四五个发带都觉得有些画蛇添足,索性放弃,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运动短袜不太搭,又去拿了双长筒松紧袜,看镜子里自己足够乖巧可爱,才满意的推开了门。
探头探脑的观察客人在家里哪个方位,想提前规划好自己首次出场亮相的舞台。
就见温阿姨站在客厅沙发边,背对着她,在给来者倒水,将人样貌挡得严实,只看见那人后背的一小部分,挺得笔直,看来家教严谨。
轻手轻脚下楼,走到最后一节台阶时,假意清了清嗓子,“咳,温阿姨,家里来客人了?”
“一苇,你醒了?快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女儿,温持月。”温琴闻声转头,被眼前穿着乖顺的白一苇惊讶到了,随即侧身让出两个孩子方便对视的空间。
“姐姐,好……好漂亮!”发自内心情不自禁地称赞,眼前的女生长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落肩的长发像黑色绸缎柔顺光亮,白皙的皮肤好似珍珠细腻透亮,眉眼成峰似花清冷又妩媚,高挺的鼻梁微翘的鼻头让整张脸显得更加立体高傲,那张如柳叶轻薄的唇仿若神来之笔,让人显得更加冷艳孤傲。
难怪她声音听上去冷冷冰冰的,整个人天生便生得宛若来自北欧古堡的皇家公主,自带冷系御姐的BGM。
那身贵族私立学校的校服,被她穿出了奢品牌高定的即视感,白一苇见她就想自觉屈膝行礼,来一句:公主殿下,请问我能为您提供什么服务?
温母似乎对白一苇的回答感到有些尴尬,“持月那有一苇你生得阳光灿烂,这孩子打小就不爱笑,持月来和妹妹握个手。”招呼着自己端坐着,脸上毫无波澜的女儿走过来和屋主,进行礼貌性的社交。
温持月视线是看向白一苇的,可表情却像是望向白一苇身后楼梯转折处的窗子,听到母亲的吩咐才收回眼神,优雅地起身,两步移到母亲身边,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论辈分,你应该向我行礼,但……”
温母轻拍了一下温持月的肩头,温持月脸上没有不悦,却也没再说下文,顿了顿再次开口。
“你好,我是温持月,今后要在你家住一段时日,请多多关照。”说这话时,脸上展现出标准的微笑表情,礼貌地伸出手。
白一苇刚从对她样貌的痴迷中清醒过来,又被温持月收回去的那句话所困扰,她的意思是我和她有血缘关系吗?然后我还低她身份和辈分?这人即将寄人篱下,怎么还瞧不起人?
跟我耍大小姐脾气,这是我家,我可不惯着你,“你好,我叫白一苇,恭迎您大驾光临寒舍,日后有何招待不周还请海涵。”微微屈膝,用掌心拖住温持月的手,将她手背在自己额头亲点,又轻轻吻了一下,再缓缓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