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六天。
凌晨四点还未到,天色还是一片深青,北城还沉在浅眠里。
文初宁没有叫醒薇薇,一个人轻手轻脚出了酒店。
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湿气,没有白日的燥热,也没有喧嚣人声,整条街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她一路慢慢走到镜湖边。
这个时间,果然一个游人都没有。
没有拍照的游客,没有喧闹的谈笑,连晨练的老人都还没出现。
偌大一片湖面,安安静静铺在宸宫脚下,雾气轻轻浮在水面,像极了杭城那一天的晨雾。
文初宁沿着湖边慢慢走,鞋底轻轻蹭过微凉的石栏。
明天晚上,她就要回剧组了。
七天的假期一晃而过,她只是远远地看着那片宸园小区,看着国家美术馆里那幅《木亭晨雾》,看着这座苏落生活的城市。
心里那点压了一年多的念想,轻了,却也沉了。
她选在这么早过来,就是想趁着无人,
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全都留在这片湖边。
关于那场以爱为名的婚约,
关于父母温柔却沉重的期待,
关于林景琛不远不近的守候,
关于那个住在宸宫对面、会画画会写字会制茶、气质干净得让她一眼记了这么久人。
文初宁靠在石栏上,望着平静的湖面。
这里终究不像杭城那片湖那样安静,
白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不留一丝缝隙。
可偏偏,她就是想把心事留在这儿。
留在她每天都会经过、都会看见的风景里。
留在风里,留在雾里,留在宸宫脚下的晨光里。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清润,拂过她的发梢。
文初宁轻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都留在这儿吧。”
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她不知道,在不远处那排晨雾未散的树荫下,一道安静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苏落。
她一身素净的浅色系衣服,帽子压得很低
从看见那条朋友圈开始,她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镜湖。
三天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对谁抱有确定的期待。
她只是——想来试一试。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会来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