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背景音淡淡散在空气里,荧幕明暗交替的光,轻轻覆在两张靠得极近的脸上。
文初宁仍靠在苏落肩头,挽着她胳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都泛了浅淡的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落以为她已经沉浸在剧情里,才听见一声轻得几乎要被淹没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慢慢滚出来。
“你要走的时候……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就这么一句,轻得像叹息,却沉得砸在人心口。
苏落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原本落在荧幕上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人。
昏暗中,她看不清文初宁完整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那层绷了一整晚的紧绷。
她轻声问:“所以,你今晚是在生气这个?我还以为……”
文初宁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前方晃动的画面上,可眼神却是空的,半点没在看电影。
她不解释自己这一天怎么坐立难安,不坦白看不到这人时有多心慌,更不会说,那些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只是固执地、安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下次走,告诉我一声。”
仅此而已。
苏落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心口轻轻一涩。
她没有再追问原因,没有探究她藏在背后的情绪,只是认认真真望着她,声音轻却坚定:
“好。”
我答应你。
这一个字落进耳朵里,文初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刻意拉开的距离、所有逼自己冷静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全线崩塌。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苏落的眼底。
两人距离近得可怕。
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彼此唇畔,鼻尖几乎相抵。
荧幕的声响、房间的灯光、窗外的夜色……一瞬间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文初宁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
——就一次。
——就这一次。
——没有家里的压力,没有身不由己的束缚,没有温晚,没有那些让她止步不前的顾虑。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
——就这一次。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