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陈颂年之前说的那样,第二天,薇薇就也赶了过来。
薇薇是文初宁从香港时期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助手。她心思细腻,做事利落,能力极强,片场大小事务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从不让文初宁分心。更难得的是她极懂分寸,看得懂情绪,也守得住界限,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不该说的半句不多言。在外人面前是专业得力的助手,在文初宁这里,早已是超越工作、可以放心依靠的朋友。
她一出现,文初宁明显开心几分。
收工间隙,她几步迎上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快:“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怕某人一个人在这边受委屈呀。”薇薇笑着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动作自然亲昵,“特意早点过来陪你。”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关系,有小鱼和薇薇在身边,文初宁明显松快了许多。
片场有人搭话,她依旧能笑着聊上几句;回到酒店,也不用再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薇薇会不动声色地帮她记流程、递东西、挡掉不必要的应酬,会在她疲惫时递上温水,在她沉默时安静陪伴,也会在她随口念叨几句片场小事时,认真听着,轻轻应和。
她从不多探问文初宁心底的事,却用最妥帖的方式,把她的情绪照顾得周全。
再琐碎的日子,也因这份恰到好处的陪伴,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几天,文初宁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些,眼底的沉郁淡了不少。
虽然夜里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某些画面、某些眼神,心口微微发涩,但白天被热闹裹着,心绪到底平缓了许多。
连薇薇都忍不住打趣:“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你这心情,明显好了不止两分。”
文初宁轻轻弯了弯唇,没否认。
她什么都没说,薇薇却什么都懂。
有人陪着,总归是不一样的。
那些乱成一团的心事,在这份懂分寸、知进退的熟悉陪伴里,悄悄被压得浅了一些。
夜里收工回到酒店,小鱼先回去休息,房间里只剩下文初宁和薇薇。
薇薇帮她把明天要穿的戏服简单整理了一下,回头就看见文初宁瘫在沙发上揉太阳穴,一副累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她在片场观察了整整一天,心里那点疑惑早就压不住了,索性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问你个事。”
文初宁眼都没抬:“嗯?”
“你和苏落编剧不和?”
文初宁的动作顿了一瞬。
薇薇继续说:“我观察一天了。你对谁都客气,跟工作人员、跟其他演员都能说说笑笑,虽然不算特别热情,但也从来不会疏远谁。唯独对苏编剧……”
她顿了顿,说得直白:“你对她,太刻意了。”
刻意保持距离,刻意礼貌客气,刻意不看她,刻意不靠近。
别人或许只当文初宁专注工作,可薇薇跟她一起这么多年,太清楚她的性子——
她从不会无缘无故冷落谁,更不会这样明晃晃地、带着分寸感地避开一个人。
文初宁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没抬头,声音淡淡的:“有吗?”
“还没有?”薇薇无奈笑了,“你自己没察觉吗?她今天过来跟你讲剧本细节,你全程只盯着稿子看,一眼都没看她。她给你递水,你说完谢谢就立刻拉开距离,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文初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份不动声色的疏离,没人看得出来。
却没想到薇薇只一天就看穿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薇薇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我就是担心你。你是不是……因为她,不开心?”
文初宁终于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就是……保持距离而已。”
只是有些心动而已,只是该收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