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六点了,天越发亮了,却还是朦朦胧胧的。湖面泛着细碎的金光,风里的花香淡而不散。
晨光照在文初宁的脸上,她刚跑完步,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薄红,睫毛纤长卷翘,随着眨眼轻轻颤动,鼻尖微微翘着,整个人干净又鲜活,像一颗刚从晨露里摘出来的果子。她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服,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少了镜头前的精致耀眼,多了几分日常的柔软朝气。
她身旁的苏落,则是另一种模样。
眉眼清浅干净,鼻梁挺直利落,唇形偏薄,颜色是淡淡的粉。她不爱笑,平日里总显得沉静冷淡,可此刻被晨光一照,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素描。她身上带着一种清冷淡漠的气质,却又在细微处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两人依旧同裹着一条披肩,肩贴着肩,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布料轻轻贴在手臂上,传递着彼此的体温,一静一动,一暖一淡,站在一起格外好看。
---
文初宁侧过头,眼尾轻轻一抬,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想学哪句?”
她等着苏落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无非是“你好”、“早安”、“晚安”这些。
可她没想到,苏落只是安静想了几秒,眼神很轻、很认真,漆黑的眸子稳稳落在她脸上,缓缓说:
“希望你能一直好眠,怎么说。”
一瞬间,文初宁的心跳猛地失控,像要撞出胸口。
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怔怔看着苏落,眼前的人眉眼干净,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只有实打实的在意。
原来这个人,不只是想缓解她口音的安慰,而是真的把她随口一句“睡不好”,牢牢放在了心上。
良久,她才稳住声音,用温柔又标准的粤语,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希望你可以一直瞓得好。」
发音很慢、很轻、很软,像一句藏在风里的低语。
她说粤语时,语调软糯,尾音轻轻上扬,本就精致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苏落认真看着她的嘴型,一瞬不瞬。
晨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泛着一层浅金,她学得专注,眉头微蹙,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淡去不少,多了几分笨拙又可爱的认真。
“希……望……你……可……以……一直……瞓……得……好。”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带着一点生涩的笨拙。
文初宁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学。
眼前这个人,写剧本厉害,观察细腻,画画又好,仿佛什么都得心应手,此刻却为了一句粤语,磕磕绊绊,认真得让人心尖发软。
她忍不住轻轻笑出来:
“原来什么都会的天才编剧,也有不会的东西呀。”
苏落抬眼看她,顿了顿,轻声说:
“嗯。你看,我学语言也很难。”
她看着文初宁,那双很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平时更软了一点。
“你很厉害。能在不一样的地方重新开始,比大部分人厉害多了。”
文初宁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苏落已经低下头,继续练那句粤语了。
「希……望……」
声音还是那么笨拙,那么认真。
苏落学得很慢。
每一字都要想很久,每一句都要重复好几遍。
可她还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