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地学。
文初宁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学不会。
她是故意的。
故意学得很慢,故意说得笨拙,故意让她看见——
原来你害怕的东西,我也有。
原来你说不好的时候,我也一样。
那根因为口音、因为语言、因为怕被嘲笑、怕不够好而紧紧绷了多年的弦——
“啪”的一声,断了。
文初宁怔怔坐在那里,眼眶忽然就热了。
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不安、自卑、小心翼翼、怕拖后腿、怕被嫌弃……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苏落,看着那个明明什么都会、却故意学得笨拙的人,看着她垂着眼睛认真练粤语的样子,看着她晨光里微微泛红的耳尖——
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笑得眼眶发热,笑得心口发软。
苏落抬头看她:“怎么了?”
文初宁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笑:
“你继续学。我听着。”
苏落看了她一眼,没问,继续低头练。
「希……望……你……可……以……」
文初宁听着,心里那根断了弦的地方,有东西在慢慢长出来。
是暖的。
是软的。
是被人稳稳接住的。
她轻轻靠过去一点,用粤语说了一句:
「多謝你。」(谢谢你。)
苏落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疑惑。
文初宁笑着摇头,没翻译。
---
过了一会儿,苏落继续低头练那句「希望你可以一直瞓得好」。
文初宁看着她认真练习的侧脸,看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一见的笨拙,心底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原来那双总是很深的眼睛,也可以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
她想起刚才苏落问那句“希望你能一直好眠”时的神情。
认真的,郑重的,像在许一个愿。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片场看见苏落时的样子——那个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身影。
想起她走过来,说“不用刻意放慢嘴型”时的语气。
想起她说“后期那边,我会去说”时,那种无声的承接。
想起她在笔记本上画画,把她画进晨雾里的那个小小人影。
她忽然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