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凤让他出气,可牛二这种地痞,最擅长的就是通过羞辱女人的尊严来显摆威风。
“让开。”田小草低着头,声音冷如冰,身体却在颤抖。
“别走啊,哥带你去县城兜兜风。”牛二冷笑一声,长臂一伸,铁钳般的手死死拽住了田小草的胳膊,猛地往后座上一拉。
“你放开!牛二,你疯了!救命!”
田小草挣扎着,背筐里的锄头磕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一个常年劳作却营养不良的女人,她的力气在蛮横的暴力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牛二狂笑着,猛拧油门。摩托车嘶吼着,载着惊恐尖叫的田小草在村里的黄土大道上疯跑。
“快看啊!小草坐牛二的车啦!”
“昨天还说别人呢,谁知道今天自己跟那无赖绞到一起。”
“啧啧,这平时瞧着正经,私底下谁知道呢?”
“……”
范大嘴正蹲在墙根底下嗑着瓜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得手舞足蹈。
她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扯着嗓子对着邻居大喊,“哎呀我说什么来着!这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你们瞧瞧,平时闷声不响,这一勾搭上牛二,跑得比谁都欢实!瞧那手抓得多死!”
田小草坐在车后座,由于惯性,她不得不死死抓着坐垫。
她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劈裂,鲜血淋漓地印在黑色的皮套上。她感到风像冰冷的刀片,割裂她的面颊。
周围那些模糊的人脸、嘲弄的笑声,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吞没。
当牛二终于玩够了,将田小草像一件破家具一样扔在李家大门口时,田小草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她瘫坐在泥地上,头发乱成了一团,衣裳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两道口子,露出了一小截苍白的锁骨。
婆婆李婶正站在门槛内,脸色阴沉得如同积压了千年的寒霜。
在这个闭塞的村子里,面子就是天,贞洁就是地。
“丢人现眼的东西,李家的名声全让你败光了。”婆婆没有问缘由,没有安慰,只是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后猛地关上了大门。
“哐当”一声。
那一刻,田小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喜凤躲在厢房的窗帘后,听着婆婆回屋时沉重的呼吸声,看着田小草坐在泥地里的狼狈样,她感到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婆婆越是厌恶田小草,她的秘密就越安全。
她对着镜子,轻轻抹了抹嘴角的笑痕,低声呢喃道,“这下,看谁还说你是清白的。”
风卷着沙土,在这个残破的院落里打着旋。
田小草缓缓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又仔细地、一颗颗扣好了胸前散开的纽扣。
她没有反驳任何人的话,只是无奈地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