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贞把柴刀一撂,上去接过篮子,流畅地岔开话题:“就是咱家买的那半座山,山脚那儿有一片荒地,准备开荒出来,种些蔬菜瓜果。只是个初步计划,我跟春姐随便聊聊啦。”
“这么勤快。”陆瑶给她擦擦额头的汗。
祁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考虑跟崔临贞学习追人技巧。
崔临贞又被陆瑶推回来。
“你陪春姐呀,我去烧水泡茶。”陆瑶的手抵在崔临贞的腰上,轻轻一推就推动了,交换是嘴角一个迅速而隐秘的轻吻。
崔临贞喜滋滋地又拿起柴刀,跟祁春眨眨眼,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样,学到了?”
“学‘满嘴跑火车’?”
“哪有!我是真的打算把山脚那片荒地开辟出来。这时候种,年节那会儿能收获,吃不完的就算拉去年前的大集散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冬至山上有一塘鱼能起,再卖笔钱。加上冬季封山前打猎的收获,我想攒攒钱,争取来年把另半座山头也买下来。不知道那塘脆肉鲩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起塘,我也是头回养,光知道点理论知识,不行咱们过年时先捞一网试吃看看脆不脆吧?如果能养成的话,估计能比另一塘多挣不少钱,毕竟是稀罕物。”崔临贞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干嘛,这样看我做什么?”
祁春问:“你还记得,北境军刚遣散时自己说回乡干嘛么?”
崔临贞一愣,随后挠挠后脑勺笑起来,“哈哈,养老?混口吃的?”
祁春平静地说:“看到你这样,我才想也许要去试试。”
试试能不能追到心上人,试试有没有可能两情相悦,试试有盼头的生活。
崔临贞点头,这次没有玩笑,“春姐,我支持你。”
“嗯。开荒需要帮忙叫我。”祁春顿了一下,“小枫,就是她……那边有一群半大小孩儿,给成年人一半工钱的话就可以来干活。”
城里街头有一群流浪者,小枫时不时会接济里头的一群小孩儿,灰市有些能干的活儿也会交给她们,让她们能混口饭吃。
崔临贞知道祁春肯定自己确认过那些不是坏孩子,毫不犹豫应下。
“当然可以,其实我想把那座山头慢慢改造成我们那儿的农场模式,农田、果林、鱼塘还有牲畜,接下来断断续续会有不少杂活儿,咱俩时不时要进山,肯定是需要雇人手帮忙的,她们要是愿意来干活,我肯定付工钱。”
亭子里传来温和清冽的声音,“临贞,带春姐来喝杯茶。”
“走吧,第一步是开山脚的几亩荒地,能快些来的话最好,我们进屋商量。”崔临贞把最后一棵干石榴树苗砍成三段,摞在柴火墙上,和祁春往堂屋走。
秋分时日,天气还没转凉,小院里只有枝头由青转橙的柿子昭示着初秋的来临。下午的日头斜照在竹亭里,显得格外暖和。为了这一点日光,四侧的防风竹帘都卷到了亭檐处。
陆瑶端坐在茶几后,莹白纤细的手指握着陶壶,悬壶轻晃,缓缓将澄黄茶汤倒入陶杯。
一一将茶杯奉给两人后,她才问道:“听你们在聊开荒的事情?”
崔临贞坐到她身边,陆瑶自然地靠向她。
“对啊,活计正经不少呢,咱们又都有其他事情要忙,春姐说她那儿有人手可以接活。”崔临贞冲祁春眨巴眼,“小枫的人手也算你这儿的对吧。”
祁春的脸上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晕,“现在当然不算,我会跟她提的。”
崔临贞乐得不行,倒也不拆台,给陆瑶解释:“原先春姐刚到济江时落脚的地方,那地儿主人能联系到一些人手,我准备在山脚再搭个小木屋,方便她们休息。对了春姐,大概能有多少人?”
“十个左右,十岁出头,最小的八九岁。”
更小的孤儿都送去育婴堂了,但育婴堂也无力继续抚养大孩子,只能放她们出去讨生活。
还这么小。陆瑶攥了一下崔临贞的衣角,“我也想出钱。”
崔临贞老早就把家里存钱的铜盒交给陆瑶,陆瑶一直将两人挣的银钱分开打理记账,她知晓并且支持。
“好,那我们一起出工钱。”崔临贞将她有些凉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手里,温声说:“山头离家有一点距离呢,你什么时候想去看,我骑老黄带你。”
她想了想,又问:“想学骑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