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把受伤的人带去包扎!”
火速撂下一句话话后,崔临贞没再管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后怕而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向另一个渐打渐远的战场奔去。
祁春显然是刻意将和头狼的打斗地点往村落外的荒地引,野兽的嗬嗬喘息声越近,周边的草木也越加多起来,对她们闪避有利,但不多,毕竟狼的嗅觉也是一流。
“春姐!你怎么样?”
崔临贞奔跑而来的行进过程中张弓搭箭,箭尖直指与祁春缠斗一番刚刚分开的头狼。
崔临贞只分神看了眼她,因为打斗衣裳有些脏乱,衣角还有一片血迹,但好在不是从内向外洇湿的。
虽然相信以春姐的近战身手抵挡片刻不成问题,此刻见到她完好无损崔临贞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祁春长枪点地,喘着粗气,应得简短:“无事,你来得正好。”
头狼气力比她还大,再多打一会儿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毫发无损。
那野兽的瞳孔所成两道竖线,獠牙上淌着口水,那饥饿、疯狂的眼神令人胆寒,同伴的垂死哀嚎和后腿被枪尖刺穿的痛感刺激得它越加失去理智,阴鸷的眼神在她们两人身上逡巡。
“剩下交给我。”
崔临贞不给它犹豫的机会,第一箭射在它前脚一寸之地,将其惊得躲开,但先前与祁春的缠斗已经耗费了它太多体力,后腿的伤势也在影响着它的速率,因此这一躲,在崔临贞意料之中的缓慢了许多。
刹那之间,弓弦闷响,第二支铁箭已经撕裂气流,径直插入头狼的右眼,带着巨力的箭身继续向里扎,直到刺穿头颅。
半人高的头狼不再动弹,“嘭”的一声轰然倒地。
“不错啊小崔,箭术依然独挡千军。”祁春拄着长枪活像拄了个拐,呱呱鼓掌。
崔临贞谨慎走上去,确认头狼已经死透了,才将铁箭一把抽出来,笑道:“春姐就别笑我了,你的脚咋了?”
祁春脸臭臭的,大概是觉得有些丢脸,闷声道:“刚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
崔临贞憋笑,“咳,非战之罪、非战之罪。还能走吗?”
怪不得刚刚自己出箭时春姐一直倚着长枪,还以为胜局已定了这家伙开始耍帅。
“不妨碍,先叫人过来把狼群尸体收拾了吧。”
如今天气渐暖,皮毛和肉都放不住。
*
“就在头狼被祁春姐引走的下一刻,临贞姐箭无虚发,飒沓如流星,飞驰如闪电,‘歘欻欻’,连连正中剩下七八只野狼的脖子,最后那一箭更是直中头狼的眼睛穿进头骨,连皮毛都毫发无损!”
李消兴奋得手舞足蹈,向正在村口大数下唠嗑的村人们说书。
一个伯伯笑得爽朗,道:“月姐,你家这小子口才真不错。阿消,你说得这么好,难不成自己去现场看到了?”
月姨毫不留情拆穿小儿子:“去啥现场,他这么点大去了也是给狼送口菜。”
李消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哈哈,我听林伯伯说的,他当时受伤了,正好看完全程呢。”
“老林命大哦,得亏有临贞和她那个战友带人过去,叫祁春对伐?不然哪里能只肩膀被咬一块儿肉,乖乖,十一只嘞,一只一口就能把老林给分了。”
一旁的嬢嬢附和道:“可不是,老林家得出大力气去谢谢人家才是。这两个是有出息的,关键是人也不小气。听说啊,那些狼的皮毛都挺完整,正经卖了个好价钱呢,狼骨又能入药,狼肉不好吃,但好歹是正经肉不?卖完得的银钱,大半都给巡逻队的人分了,她们两个合起来只要了四成,要我说,八成给她们都不为过。”
“肉不好吃,但它补啊。我家女儿就在她们巡逻队里,昨天一起送货去的县城,没等到药店就有几个富户把狼肉都买走了。要不是考虑到各家不一定都吃得惯狼肉,不如有些银钱的进项实在,她们原本还没想着卖呢。给八成是不为过的,我女儿回家说,她们就起了个叫什么牵制的作用,都靠这两个女娃娃武艺高强,两个人把十一只狼全都解决了,多厉害!都是好娃娃啊。”
月姨与有荣焉,笑眯眯道:“现在两个都是咱们村的,以后更不怕有野兽下山了。”
众人都附和:“说的是说的是,军中退下来的真是厉害,听说她们俩还是个小军官呢!”
“是吗?!什么官儿啊?老崔头支支吾吾的不说实话,我都没打听出来!”
“嗨,不肯说那指定不是小兵啊!说不定是什么十夫长百夫长……”
“月姐啊,你晓得不?”
“阿月未必方便说呢,你不看老崔头都不说?”
替两个小辈小小宣传一番的月姨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