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贞自返乡后再没有过同袍的消息,一时有些激动,春姐就是姓祁。祁姓少见,当初在军中初识春姐时大家还打趣过这姓不好记。该不会真的是春姐?
“哎呀,就是这个祁字。您两位真的认识不成?!最初瞧她身量不高又不壮实我们还不愿聘呢,是小老儿眼神不好,那姑娘虽然不甚壮实,但身手真是没得说,一手长枪耍的,厉害极了!果然保家卫国的军士是不同凡响哈。”
船主连声赞扬,崔临贞买的东西多,他也乐得卖个人情,为她解惑。
长枪……春姐最擅长的不就是长枪么。
“您说是前护卫,她是在哪一处跟您的商船分开的?”
“就在这处码头,前两日吧。祁护卫和我们同行的时间不长,到这里后就向我们辞行了,我看她匆匆而去,大概是进这济江县城有什么急事吧。”
崔临贞郑重抱拳:“多谢您。”
船主还是十分敬佩军士的,赶忙回礼:“哎呀您客气。”
告别了船主,崔临贞有些心不在焉。
陆瑶不去打扰她的思绪,只是沉默,乌黑的眼眸瞧见了道路中间迎面而来的牛车。
堤岸边的集市,两列摊子围成的路只有一车半宽,那车夫拽不住突然犯犟猛冲的牛,只好不停地向前方的行人大喊提醒。
听到声音的崔临贞终于从思绪中抽离,看见陆瑶正前方还有些距离的牛角,顿时魂飞天外,来不及顾虑分寸感了,一把拉过人往路边避让。
崔临贞心脏猛跳,很想教训怀里的姑娘两句,但想到她刚刚与牛其实还有挺长一段距离,应该只是没来得及反应,反倒是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骂又舍不得,不骂又觉得她对危险实在没有警觉,一时哽住,左右为难。
陆瑶被人捏住腰,身体贴合的瞬间有一股酥麻从脊背上漫开,双手仓促间抵在身边人的肩头,就着这个姿势,她问道:“那位祁护卫,可是你的旧相识?”
崔临贞:?
不是妹妹,重点是这个吗?!
为表明态度,她勉强板起脸,哼哼唧唧的,“走路要小心一些,这里人多车杂的,跟紧我。”
看到那双沉静等待的眸子,又没了脾气,回道:“应该是的,世上总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祁春是我在军中的同袍,时常和我一起配合出任务的。也不知道春姐怎么会这么早来了济江县,她老家不在南方,原本说好了要在家中待些日子再来找我,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陆瑶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离开了那个怀抱。
崔临贞这才察觉方才一时情急下两人亲密的姿势,莫名有些心虚,又解释一通:“春姐是我新兵那一年的长官,一直很照顾我们,就像姐姐一样。呃,离开北境前春姐倒是有提过有机会来找我玩的,只是在军中多年,按理她要先回家中待一阵子吧,有些奇怪吧,哈哈。”
“既然担心,我们不如留在县城打探一二。”陆瑶替她理了理方才仓促间弄乱的衣襟,淡淡说道。
“喔……”崔临贞瞧了又瞧,没看出异样,轻舒一口气。
她甩甩头,突然想起来点事情,:“但是今天时辰有些晚了,要是在城里耽搁了时间,怕赶不及回家喂豆芽和皮蛋。”
县城不比镇上离家近,赶车都要一个时辰多些,下午万一找人不顺利耽搁了时间,赶夜路回去怕是不安全。
而且春姐惊鸿营出身,皮糙肉厚又武艺高强,若论正面近战,能把崔临贞自己打得找不着北。整个济江县城除了镖局老大,怕是找不出一个能在她手底下走过十招的人,又出不了什么事。
崔临贞对她的安全半点不担心,只是一时有些奇怪她的行踪。但来都来了,反正春姐知道自家籍贯,等忙完事情总能找来的。
“忘了么,村里有个屠户卖肉,今日大集怎会不来。方才见卖肉摊处有个眼熟的人影,应当就是她。不如托她给月姨带个口信,请月姨帮忙喂一下豆芽和皮蛋。”
“啊对呀,你真聪明!”崔临贞抚掌而叹,“走,我们正好也在县城好好逛逛,往日来都是白天匆匆忙忙,听闻县城有夜市呢!”
陆瑶不置可否,只淡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