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日子很快就近了。
村里人家纷纷育好早稻秧苗,为油菜田追完最后一次肥,春分过后的要紧农活便暂时告一段落。
崔临贞不用种田,只偶尔给李家搭把手,闲时进山,猎些野物或风干或腊干,算是为婚礼酒席准备。
等李叔月姨彻底腾出手帮忙张罗婚事,一通兵荒马乱的忙活之后,崔临贞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要在这个世界里成亲了啊。
虽是假成亲,但她还蛮期待未来一年甚至可能两年与陆瑶的“合伙人生涯”。
这些天她陆陆续续地打了不少中小型的猎物,都留了下来。只是婚礼席面上总不能光有风干肉和腊肉,崔临贞通过月姨介绍,跟隔壁村中屠户预定了婚礼当天的整扇猪,又和村里一个擅捕河鲜江鲜的人家订了桶鱼虾,酒水自是从有间酒楼买。
月姨好说歹说,硬是抢过了蔬菜和新鲜鸡鸭的供应,崔临贞塞钱不成,只好作罢,想着往后多送些猎物便是。
如此一应事宜办下来,不知不觉就陀螺般地忙活到了婚期当天。
崔临贞照常早起晨练,看着满院落摆放着的桌椅,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新建的书房已经摆放好桌椅书柜,豆芽的狗舍也铺好了垫高隔水的地砖和被窝,李消还帮忙写了块“豆芽之家”的小门牌。
浴房里让匠人按她的思路砌的半人高浴池,因为没有现世那样的瓷砖材料,只能用磨得平整光滑的木板嵌在砖壁上,水道连通储水桶,虽简陋些,但已经比这个时代的平民条件好很多。
可惜的是,院中小亭子里,好不容易从大集上淘来的百香果和葡萄种子还未发芽。
也不知道未来室友会不会喜欢。
不久月姨和李消的声音已经在院外,打断了她撒欢的思绪。
院门大开,月姨已看到了站在门后几步远的崔临贞。
“贞丫头,你起来了就好,快些洗漱,晌午迎亲之前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哎哟,傻站在这干嘛呢?”
“没,这不是刚起,醒醒神。”
崔临贞没好意思说自己紧张得在发呆神游,兀自笑笑,伸手去接月姨和李消小伙子带来的两大背篓,是些今日要用的蔬菜和鸡蛋。
李消拦着不让接,抱着几十个鸡蛋熟门熟路地往厨房里钻,“哎呀阿姐,你帮我娘就好,我能行!”
月姨笑道:“你让他自己干活去吧,这孩子一天天闹腾得不行,真是把我们一家子的闹腾劲儿都包揽了。”
“挺好的月姨,阿消闹腾归闹腾,还是有分寸的,而且你瞧他身体多结实。”院中的水井口搭了小栅栏盖子,崔临贞挪开它,准备提水洗菜。
“哎哟可别,今天哪用得着你干活,快放下!”月姨连连挥手打发崔临贞走,“回屋好好洗漱,都好好洗洗,霜儿去请媒人和村里来帮忙一起迎亲的人了,你今儿早晨的任务就是好好拾掇,听见没?”
说话间,桑叶已经领着李家左邻右舍相熟的大人和小孩儿来了。
月姨喜笑颜开,“大家伙儿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忙活起来吧。过个一时半刻,媒人他们可上门了,抓紧煮汤圆是正经事!”
青州当地的习俗,迎亲队伍需得媒人和迎亲一方带领,队伍多是村中同族组成,路上沿道放炮仗、分发糖果零嘴,富裕人家还会发喜钱、雇上一支喜乐队。
为了答谢媒人和迎亲队伍,迎亲一方家中要在他们上门准备时煮上汤圆甜汤招待,此外当然还有红封和中午的一顿喜宴。
崔临贞傻眼,她知道今天会很忙,为此特此托月姨一家并寻了人一起来协助,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红包,但她没想到会这么早就开始忙。
发愣的准新娘被好几个面带揶揄笑容的婶子姐姐们嬉笑着推进了堂屋。
李消在厨房放好鸡蛋,从堂屋门外探出小脑袋:“临贞姐姐,我已经把水烧上了,你快带上新娘服去洗澡洗发吧。诶?嫂嫂,你准备去陆姐姐家了吗?”
桑叶笑着点头。
因着她和陆瑶闺中情谊深厚,加上陆父是李霜的启蒙老师,所以于情于理,李家都得给出嫁的陆瑶帮衬一把。诚然陆氏宗族不至于完全不管族中孤女出嫁,做得太难看难免被乡人戳脊梁骨,但要说再多细节处的关照,那是没有的。
崔临贞眸光微动,末了也只是道:“那就拜托嫂嫂了。”
她也得尽快做好迎亲的准备。
好在婚宴有李叔月姨招呼来的一帮村中长辈忙活,不需要崔临贞额外操心,她只需打理好自己,穿上备好的新娘礼服,然后出门,带领迎亲队伍去接陆瑶。
李消牵着租来的高大白马,兴奋得走路都是蹦的,“临贞姐姐!快来!它可神气啦!”
花轿和鼓乐队齐整地列在马的身后,随着崔临贞的靠近,马儿略有不安地喷气,马蹄踏得地上草地一片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