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晏无归蓦地问道:“你喜食菌子么?”
宿悬:“啊?”
晏无归:“天机峰厨房一般不提供菌子,想来是无为峰会做这类菜。你若喜欢……”
宿悬:“不不不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师姐你信我真的不是那等重口腹之欲的人,我的道心很稳定纯洁的!”
晏无归居高临下瞧她:“是么。”
“是的!”宿悬坚定点头。
“你的道心……”晏无归不相信似的,目光缓缓下移,指尖隔着衣料抵着她跳动的心脏,“里面装着什么?”
“我……”宿悬垂眸,微微吸了口气。好在晏无归也没指望真的从她这儿得到答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指尖只是蜻蜓点水地一抵。
“走。”晏无归转身,率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宿悬站在原地怔愣片刻,方回过神跟上。她胡乱将那丛罪魁祸首菌子塞进储物囊中,追上去,鬼使神差地问:“师姐的道心中有什么?”
“无物。”
对无情道而言很合理的答案,但宿悬尚不死心:“当真无物?连剑也不在吗?”
晏无归顿了下,方答:“不在。你问题很多。”
“哦,”宿悬觉得自己有点像方才集市上蔫了的菌子,“那我们回柳府之后怎么做?将连云抓起来,用法器逼她现出原形?”
晏无归:“……”
宿悬:“……不、不行吗?”
陪宿悬下山一趟,晏无归或许觉得自己能少活一百年。短短几天她做尽了可能一年都不会有的各种表情,例如现在,宿悬觉得她脸上有三分迷茫三分震惊四分质问“无为峰的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那,设法引开连云,趁机找到柳沫的尸身,验明她的确食用了这种菌子,人证物证俱获,再去寻连云对峙?”
晏无归:“可。”
宿悬暗自松了口气,和她师姐对话如同被考校功课一般令人紧张,且晏无归话少,宿悬时常觉得她眼中的震惊和迷茫不像假的,甚至多了一丝“怎么连这都不会”的嘲讽。
但晏无归可是无情道,怎么会有这样丰富的神色?一定是她多想了。
行至柳府,守门的侍卫方才见过她们,于是二人畅通无阻地进去了。没走几步便见到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身形有些眼熟。
“静影?”宿悬喊住了她,她转身,这才见神色慌张,“发生何事如此匆忙?”
见是晏宿二人,静影才放下心来,焦急的神色略微松动:“我正欲寻二位仙师呢。连夫人方才说,既然仙师已经开棺验过尸,那么便早些将小姐的棺木下葬,也好让她早些安息——眼下她带着几人抬那空棺出府了,这会子还没回来。”
宿悬讶异地问:“抬着空棺出府了?”
晏无归似乎感到奇异:“你下过禁制。”
宿悬手一摊:“我只设了防灵力的禁制,在人间随意使用会对人类造成影响的仙术是被宗门禁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