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悬的第一反应是:几块糕点也用玄玉盒装着,晏无归不愧是掌门亲传,坐拥资源无数!
继而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晏无归自己约莫是不吃东西的,那么这荷花酥是……给她准备的?
她知道自己爱吃荷花酥,还是误打误撞?
“谢谢师姐!”宿悬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觉得和上次方兰泽带给她的无为峰小厨房出品略有差别,“师姐怎会随身带着糕点?”
晏无归直白地道:“为你备的。”
“为、为我?”饶是早有推测,宿悬也怔了下。
她何德何能让晏无归在这里帮她抄书,还给她备好糕点?
晏无归却好似理解错了,眸光微微一动,问她:“不爱吃么?”
“爱吃的,”宿悬点头,随口问道,“师姐怎知我爱吃这个?”
晏无归微垂着眸子,盯着盒子里的糕点,目光仿佛穿过尘埃,陷在一段回忆里:“你从前……”
宿悬蓦地抬眼,晏无归的话语却终于此:“罢了。”
宿悬:“?”
怎么就戛然而止了,她还想听听“从前”是指多久以前,何时何地何人,晏无归暗中观察过她、还记住了她的喜好?
仙门百无禁忌,不忌讳二人在正式结亲前见面。可晏无归习惯清修,大部分时候都在天机峰闭关、练剑、带课、偶尔带队外出历练;原主还在几座主峰之间穿梭上课的年纪,晏无归却已经不大出山了。
宿悬忍住想要追问的欲望,说过那句话后,晏无归的神色一瞬间回到了无表情的清冷,先前眸中闪过的短暂愉悦像是错觉。
但宿悬不可能看错。
她兀自思索,一时间口中的荷花酥也索然无味。她借口吃茶,离开了书房。
而在她走后不久,晏无归方取了一块荷花酥,凑至唇边咬了一小口。
咀嚼,这个味道应当是甜。小厨房值班的师妹说她带来的这几朵荷花原是炼药的珍贵材料,用来做糕点未免浪费云云。
但还是做了,晏无归从她口中得知这糕点的味道是“荷花的清香”。
不确定的描述,一种她不可能品出的味道。
修无情道者应当舍弃俗世的七情六欲。知觉不会消退,甚至不会变得模糊,而只会随着修为的提升愈发清晰,但她却从道心上再无法将任何特定的知觉与喜好等同起来。
所以她至死都没有明白为何爱会刻骨铭心。
且说宿悬出门,原是心中有事揣着,担心再在书房待下去被看出思虑过重。可她在外面转了会儿,却是当真犯渴,却不知浸月搬来的茶叶都收在何处。仙侍守在卧房外边儿的小院子里,正抱琴捧着一本琴谱看得专注,宿悬来了也没瞧见。
“浸月,”宿悬招呼她,“从无为峰搬来的茶叶都收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