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医生的劝阻和气成河豚的孟思渝,杨闻溪执意要出院。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软座上发呆,几分钟后,办理完所有手续的孟思渝背着包进来。
“河豚~”杨闻溪面带笑意,用手撑着脸。
河豚快步上去将她的手拿开,声音冷酷:“这只手背上扎过针,你换一只手撑。”
“还有,是小鱼,不是河豚。”
杨闻溪娓娓道来:“河豚也是鱼。我曾选修过一门课,叫《洄游习性与进化》,这门课介绍的水生动物里,我最喜欢的鱼类,便是河豚。”
河豚鼓着腮帮子,一手掐着她的脸,余怒未消:“最喜欢的鱼,应该在这里,而不是河豚那种丑鱼。”
杨闻溪笑出声来。面前的人,生起气来的样子,与平时分外不同,外强中干,很是可爱。
“思渝,你掐得我有些疼。”杨闻溪尚且是个病人,卖惨起来并不觉得害臊。
孟思渝放开手,阴沉着脸:“烧了快四天,才彻底把烧退了,你应该听医生的话再住院休养两天。”
而不是通过一些撩拨,让她一时鬼迷心窍地着了她的道。
“没有人喜欢医院,可是我在这里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看着杨闻溪虚弱的样子,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固执个什么劲。
“我知道。”两人一边往外走,杨闻溪一边反省自己的错误,然后突然笑得轻颤。
小鱼再次气鼓鼓:“真是给你高兴坏了。”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场景。”
“你想一下,等我们七十多岁的时候,万一我又住院了,你会面对一个满头白色短发的倔强老太婆。老太婆不愿意住院,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抱着你的腰装可怜。”
“你穿着大貂,她把你衣服掀起来,用皱巴巴的脸在你肚子上蹭啊蹭,还说……”
“杨闻溪!”孟思渝笑出声,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带着笑意脱口而出:“你有毛病啊。”
“嗯,变成老太婆也要朝你撒娇的毛病。然后老太婆说,”杨闻溪伸着下巴,做出老妪的声线,“老伴儿啊,这床躺着不dei劲儿,俺想跟你回家睡大炕。”
“哎呀你,”孟思渝做着忍无可忍的表情,眼睛却笑得弯起来,“你好烦啊杨闻溪。”
“我老了也不会穿大貂的,还有,为什么你老了是白色短发啊?我们就不可以去染头发吗?”
“因为我见你打游戏那处的桌垫,上面的游戏角色是个白毛。”
孟思渝笑得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后:“那为什么老了就带上东北银儿的口音了啊?我们是搬去东北了吗?”
“孱弱”的杨闻溪扶住她,继续讲自己的歪理,直到一路走到停车场,孟思渝已经完全忘了生气了。
在孟思渝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杨闻溪在偶然的瞬间,若有所感地回头。
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的妇人站在医院小花园的树下,身形和气质都十分眼熟。
不经意对上视线,孟母一怔,随即微笑着点头。
知女莫若母,孟母完全不能放心孟思渝,她派了人在医院留意着,以在必要的时刻,去帮帮那个第一次“照顾”人的女儿。
所以她知道了杨闻溪今天出院的消息,本想来送两人一程,却在从厕所出来后撞见二人相携的背影。
偷听了一路年轻人对话的孟母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对孟思渝那份鲜艳的情绪而感到开心。
——起初还担心妈妈会反对的孟思渝不会想到,私下里,她妈妈已经和杨闻溪约过三次早茶了。
——因为好些天惴惴不安,而去为好友烧香祈福的启喻和阿紫更不会想到,早在她俩踹开孟思渝的柜门之前,某天傍晚,她们常去的清糖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客人一个人进去的,但清糖外几十米远的地方,却再次站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安保看着那五个熟悉的保镖,最终没有上前。
下班前,她知道了那个独自进去的客人,把店里最贵的酒全点了一轮,但没有自己喝,而是送给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她也不例外。
隔天,她听服务生讲了一个笑话:“那个富阿姨笑着说‘这些酒水,全记在杨闻溪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