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香辣鸡翅、芦笋炒虾仁,鲫鱼豆腐汤,杨闻溪用小米混着大米,又发现冰箱里有玉米面,便又调了些进饭里一起蒸。
孟思渝没吃过这样的饭,口感独特,很香,加上菜的色泽口味都是上乘的,她添了三次米饭,压实的那种。
杨闻溪的唇抿了又抿,开心之余,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总不能说“晚上吃太多对肠胃不好”这种不解风情的话吧?
心满意足饭毕,孟思渝很自觉地将碗筷……主动放进了洗碗机,看着只剩一层底的笼屉,后知后觉怔住。
“那个,”把人送出门时,孟思渝拉了下她的袖子,“之前还在部队时,饭量有点大,虽然现在吃的也不少,但我有运动习惯的。”
她几乎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来避免误会,但因为她是杨闻溪,尽管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孟思渝还是希望她不要认为自己有暴食的习惯。
说出口才发现,其实比她想象的轻松,因为杨闻溪的反应,总是能让她心里云开雾霁。
风吹过梓桐大院的榆树,穿过城市里的巷子,将后院的梅花卷到空中,落到阳台。檐角挂的星星灯轻轻摇晃,玫红色的花瓣被人拾起。
阳台的植物被养得很好,水雾凝结在叶片上,反射着不规则的暖黄色灯光。
杨闻溪望着外面许久,直到夜色深重,才熄了灯,留给夜色一个背影。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孟思渝对她的喜欢——对她身体的喜欢。
这是一个好事,在她们飞速建立的关系里,像是一根连着两端的,无法解下的枷锁。又像是一根钓线,一头被小鱼咬在嘴里,一头牵在她手中。
随着一声叹息,灯光下凝结出一团朦胧的雾气。
杨闻溪隐隐觉得,自己才是那条被溜着的鱼,但她会在力气用尽之前,把岸上的人拖进水中,一起沉沦。水面下等待着的不是窒息和黑暗,是斑斓的世界,是更梦幻的光景。
欲和情在杨闻溪心里没有先来后到的区别,它们不断沉浮,宛如海面上的两艘小船,时上时下,两舸争潮头。
只是心底仍有一丝道不明的郁结,很小很小,只在夜深人静时,她才有些近似不甘的情绪——她爱自己的身体,又爱到什么程度呢?会沉溺吗?如果没有欲,她对自己的爱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程度呢?
有些情绪只适合在暗夜里滋长,随着睡意席卷,思绪终归混沌。有些念头、有些行为,总归是见不得光的。有人说黑暗催生暴力,其实是先喂养情绪。
……
冬日里,早晨九点钟的阳光没有暖意,杨闻溪叮嘱了下清糖的营业,给阳台的花草剪枝后,收到了孟母回的消息。
一长串菜名看下来,杨闻溪扬起唇角——她家的鱼喜好麻辣糖醋口——和她一样的口味。
她重新想过孟思渝的论文,哪怕她把相关性很强的资料画了重点,甚至做了批注,这些都不能激发孟思渝写论文的决心。
她的小鱼像是对学习有了应激反应,一旦要投入到学习里,就抗拒得不断吐泡泡。
杨闻溪隐隐有了想法,还需要跟她具体商量一下。
等爬到半空的太阳晒得窗帘暖融融时,孟思渝睁开了眼睛,一看时间,早上十点。昨晚杨闻溪走后,她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路跑,这应当是一场高质量的睡眠。
睡眼惺忪的人怔怔地回想过昨晚,翻身下床。慢吞吞洗漱好,趿拉着拖鞋到一楼,刚躺上沙发,就听见门铃的响声。
孟思渝眨眨眼,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幻觉。
“叮咚——”
哦,不是幻觉。
一个小鱼打挺坐起来,孟思渝快步到门边,在监控的智能面板上看到了……杨闻溪。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开门。
如果上午就要开始学习,相较而言,她更愿意出去跑步。
要不假装不在家好了……孟思渝纠结着,看见监控画面里的杨闻溪哈了口气,将拳头抵在嘴边,又碾了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