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痛了茶听雨的视觉神经,她皱着眉头,舒缓大病初愈的不适。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昨天的那些记忆碎片时而浮现,却怎么也拼不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她只记得她与向清许偶遇,并将她带到小区,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她是撑到身体受不住了才去的医院,这一路上都是强撑的意志,能平安到家已足以让她谢天谢地了。
茶听雨尝试着动了下手指,想翻个身子。只是刚一动作,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僵硬,好似经过一晚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睁开眼睛,在见到身旁的人的一瞬间登时强撑着自己起身。
向清许趴在床边,正枕着自己的手臂睡觉。她睡得很沉,就是刚才那么大的动作,她也只是皱皱眉头,抿嘴继续睡觉。
茶听雨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再看向床头的药盒,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想。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出半步,又折返回来给向清许披上外套,又将窗帘拉得贴合一些,确定不会吵醒向清许后,这才放心离开。
闹了这一出,向她道谢是应该的。茶听雨靠在冰箱前,握着一瓶冰水思索。
只是以她们这种关系,没有联系才是最好的状态,如果自己为了道谢请客吃饭,难免会让对方多想。不如,让诗昀……
不过一瞬,茶听雨就否定了这一想法。茶诗昀是这世界上最不能知道她们这层关系的人,哪怕只是单纯的请客,难保茶诗昀不会多问,要是一个不慎说漏嘴,怕是满天下都会知道她是向清许的前任。
她还没时间多想,门口就传来声响。茶听雨抬眸看去,向清许的肩上还披着外套,正靠在门框上盯着自己。茶听雨有一瞬的局促,放下冰水后手指搭在台面上移动,在上面留下弯曲的水痕。
“那个——谢谢你,昨晚应该是你照顾我的吧?”
向清许点头:“我看你难受得紧,就擅作主张留下来了。你半夜会反复发烧,我担心你一个人没有力气,就留宿了。”
她见茶听雨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补充一句:“是我换的,你当时出了一身的汗,穿着旧衣服反而难受,我就从衣柜里找了一套。”
说完,她打量着茶听雨的脸色:“你不会怪我吧?”
在茶听雨听来,这话尤其不顺耳,怎么说对方也是出于好心照顾自己照顾了一晚上,她有什么理由怪罪人家?向清许说这么一句话,倒显得自己蛮不讲理。
“不会。”茶听雨试着笑了两声,“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吃早饭吗?冰箱里有些面包蔬菜,我可以给你做一个三明治。”
向清许为难地看了眼手机,婉拒:“不了,我时间来不及了,就先回去了。”她暗暗庆幸自己刚才突然一个惊醒,在预想的时间里醒来,不然按照她现在的通勤时间,准要迟到。
昨天她跟别的同事调班,将夜班调到今天的早班,只是昨晚她忙活到大半夜,累得迷迷糊糊的,完全忘记了设闹钟这一回事。
向清许不等茶听雨回应,扭身穿好外套,挥着手臂告别。
这一别,向清许迎来了今年最为繁忙的时节,科室里一连来了好几位重症患者,她们几人忙得飞起,就连早午餐忙得忘了吃,直到饿到两眼发黑,她们才有空塞上两个包子。
向清许许久没去她新租的房子,这段时间她都在办公室里搭了张行军床应付,一连一个多星期,她的生活范围都是医院以及院区门口的那家便利店。
茶诗昀也跟着科室加了一星期的班,向清许看着这小姑娘疲惫的双眸,想要打探的心思忽闪忽灭。这段时间她们都忙得没空社交,她也不清楚茶诗昀有没有跟茶听雨联系,也不清楚茶听雨是不是还住在那间出租房里,有没有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连夜搬走?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她怕茶诗昀察觉出猫腻,她也怕茶听雨知道自己通过她的妹妹打探她的消息。
这般煎熬地等待了半个月,向清许才跟茶听雨见上面。
刚搬了新家,向清许对附近都不熟悉,鉴于前段时间她点外卖吃坏了肚子,往后她点餐都要先实地考察一番,确定对方有实体店后再考虑要不要把它加入自己的外卖白名单。
人在疲惫的时候总是想吃高热量且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向清许也不例外。小区楼下的麻辣烫一直生意火爆,向清许在周遭逛了一下,推开店门排队选菜。
麻辣烫的素食和肉食分开,肉食在前,素食在后,向清许的目光略过一盘盘腌制的肉片,正要夹起,身前那人也跟着动作,两人的夹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一单薄的肉片被两人下意识的拉扯,显得格外孤独无助。
向清许顺着对方的手臂看过去,在看到对方面孔的时候下意识松开了夹子。
是茶听雨。
茶听雨抿嘴点头,算是一个无声的道谢。只是从她的表情看来,不像是要继续交流的意思,向清许扯了两下嘴角,没有出声,跟在茶听雨的身后挑选。
店里的位置较多,茶听雨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向清许也没想纠缠,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静静享用这一顿难得的热量炸弹。
直至用餐结束,她才有机会跟茶听雨说上话。两人几乎是前后吃完,又前后脚地走出店面。向清许快走几步,走在茶听雨身旁,先是惬意地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再看向茶听雨,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出来?”
“是跟家里的长辈有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