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熹亭洗漱完,又去和母父一同用晚膳,才再次回到琅嬛院。
她没再想什么幕后主使,而是点上了返魂香。
香烟缭缭升起,那缕极淡的烟像是化作了一位娉娉婷婷的仕女,让月熹亭想到虞钟灵,但这仕女香烟又很快在眼前消散,随之而来的是神秘悠长的香气,带着些古朴感。
这香味浓郁好闻,清凉舒心,月熹亭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又回想起今日在马车上的亲吻,又香又软又舒服,月熹亭在床上滚了几圈,随后又唾弃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她羞恼的将被子往身上一盖,闭眼睡觉。
而另一边的虞钟灵此时却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浑身被冷汗浸湿,有些虚弱无力,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下床,披上披风去往书房。
书房剑龛中放置着一柄长剑,是虢国公请了有名的工匠锻造而成,自虞钟灵幼年时就跟着她,只是后来身体孱弱下来,这把剑才被搁置。
只是虞钟灵每每焦虑难眠时,她都会来到书房,仔细擦拭着这把宝剑透着寒芒的剑身,企图来获取平静。
现在自然也是。
虞钟灵从剑龛中取出宝剑,从剑鞘中抽出,剑面上倒映出她寡淡的面容。
她方才梦见了月熹亭。
不过这实在寻常,从她遇见月熹亭开始,甚至月熹亭回京之前,她就一直在梦见月熹亭了。
她第一次梦见月熹亭,是在两年前,那时候她在街道上撞见一位奇怪的人,灰扑扑的衣裳,拉着她要为她算命。
彼时的虞钟灵颇感好笑,又好奇她想说什么,便听了一听,谁知对方张口便是她命不好。
侍从惊怒,虞钟灵倒是不见生气,毕竟算命的人每每张口都是‘印堂发黑’之类的说辞,都是惯常的开场白了。
她只问道:“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算命的说:“虞娘子,你命不好,是指你命犯桃花,还是极其凶恶的桃花煞,轻则危及自身性命,重则家破人亡。”
这话可着实不太好听,楚肃当场便拔剑道:“喂,你怎么说话的?!”
虞钟灵摆摆手让楚肃退下,随后好脾气道:“你算错了,我从小到大身上可没有桃花。”
那算命的却是一笑,然后塞给虞钟灵一张符箓和香盒。
“要解桃花煞,倒也容易,你只需将这符箓烧了,每晚睡觉时点上这返魂香,自然会遇见来解你命格的贵人。”
虞钟灵心想,这是要卖货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见那算命的不言钱财,塞了东西后便挥挥衣袖打算离去,楚肃要来抓拿她,竟不知这算命的是何动作,楚肃连她衣角都没碰到,三两下就走出了十丈远,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
楚肃懊恼至极,虞钟灵面色却凝重起来,虽然觉得桃花煞的说辞有些荒唐,却还是将符箓和香盒收了起来。
当晚,她就把符箓烧了,点上了熏香。
虽然很荒谬,但万一呢?
这种事怕的就是一个万一。
虞钟灵很警惕,等她碰见男扮女装的匡仇时,便觉得自己的警惕真是格外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