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的苏浙菜,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虞曼吃得慢,偶尔抬头看一眼明春来。她吃饭总是认真,夹起米饭会在碗沿轻轻一抵,怕有米粒掉下来。
“开学这一周多,过得怎么样?”
“课程比上学期紧,国际私法换了新老师,讲得很快,明律杯校队选拔下周开始。”
明春来停下,等下个问题,课程难度,竞赛准备,宿舍食堂,这些虞曼未必在意,却总会问一遍的事。
可虞曼没问,只喝着水,目光搁在她脸上。
女孩额前碎发温驯,一双眉却生得倔强,眉尾扬得利落。眼是双眼皮,眼尾微垂,望着人的时候,总像含着点没说出口的情绪。
虞曼的目光停在她唇上,唇形漂亮,颜色清淡,像褪了色的花瓣,又像洗旧的水彩。
停得太久了。明春来低头喝汤,吞咽的动作有些急。
“春来。”
“嗯?”
“你在生我气吗?”
问题来得突然,明春来微愣:“没有。”
虞曼放下水杯,身体向前倾了倾:“不生我气,坐这么远。”
明春来这才意识到从进门到现在,自己一直在保持距离,即使坐在餐桌前,也选了对角位置。刚才吹头发时她们靠得近,接了吻,一分开,距离又回来了。
“只是……”她张嘴,找不到合适的词。
“只是一个多月不见,就对我这样生疏了。”虞曼接话,声气仍然是温缓的。
明春来想说不是,话却哽在喉间,沉沉堵着。
“是因为你回柏城那天,我没能去接你?”
明春来摇头。
“约好上周末见面,我临时有事改在了今天?”
明春来还是摇头。
“那……是我生日那天,答应晚上给你打视频,最后没打?”虞曼看见明春来肩线收紧,指节扣住沙发边,睫毛连眨了几下。
就是这个原因了。
虞曼生日在八月末,开学前一周。
明春来打算提前返校,她知道自己没有身份立场陪虞曼过生日,她只是想在那天见虞曼一面,亲口说句生日快乐。
可阿婆病了,通往县城的班车也因山体滑坡停运。她坐在阿婆家昏暗的堂屋,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傍晚,虞曼发来消息:【小春来,我的生日祝福呢?】
她打了很长段话,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虞曼回复得很快:【只有文字啊,晚点忙完给你打视频】。
入夜,阿婆咳完一阵睡了,堂屋只剩明春来一个人,外面没有路灯,山里的黑是稠密黏连的黑,溪水声从远处漫过来,一遍一遍。
等到十点,她想虞曼也许是在陪家人切蛋糕,不方便看手机,也许……也许再等等就有了。
十一点,手机的电从满格掉到红色,她去找来充电器插上,屏幕亮起的瞬间以为是有消息进来,其实只是充电提示。
零点过了,视频通话始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