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虞曼拿过文件袋进了书房,严述跟进去。门合拢,隔音很好,传不出任何声音。
明春来走到沙发边,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书房门。直到门把手转动,严述独自出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她走到明春来面前停住,伸手:“您好,我是虞董的特别助理,严述。”
明春来伸手和她回握:“您好,我是明春来。”
介绍完,只剩沉默。
明春来只能报出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无法介绍任何身份,说明任何和虞曼的关系。
两人在沙发两端坐下,隔着一段礼貌疏远的距离。沙发柔软,明春来的背脊却笔直绷着。
严述忽然提起:“明小姐,听说您刚拿了明律杯最佳辩手,恭喜。”
明春来一怔,她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在法律院校和相关竟赛圈或许有些名气,但绝不至于传到虞氏集团董事长首席助理耳中,除非特意查过。
没等她细想,严述接着问:“寒假实习有方向了吗?中衡的卓然计划,氛围和平台都不错。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您走内部推荐渠道,流程会快些。”
明春来摇头:“不用了,谢谢您,我想靠自己公平竞争。”
“公平。”严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没有起伏,“您理解的公平,是公开竞争。而我刚才提到的机会,是资源倾斜。两者,从来不是同一套规则。”
“去年卓然计划八个名额里,有两个的推荐方背景权重占了近百分之四十,这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不写进面向普通公开申请者的章程而已。”
严述上身微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所以对您而言,需要思考的或许不是抽象层面的公平与否,而是代价。”
“代价?”明春来无意识重复。
“没错,您通过特定渠道获得一次系统内部捷径,代价是您之后的所有表现,都会被置于更严苛的审视和期待之下,并且您的表现好坏,还将成为评估推荐人判断力与眼光的一部分。”
“权责对等,这才是获得这类机会后,您所需要面对的真正公平。”
严述没有拔高声调,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只是陈述,却让一种绝对的认知差,横亘在两人之间。
明春来感觉自己被猝然拽出校园的象牙塔,窥见了那个由冰冷规则,复杂权衡和资源博弈构筑的成人世界一角。
她那套公平竞争的信条,在它真实的运行逻辑面前,忽然显得幼稚而单薄……
书房门开了,虞曼拿着文件袋走出来。
“虞总,文件交接清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严述离开后,虞曼坐到明春来身边,发现她比刚才在车上时更恍惚,还有些茫然放空。
“严述和你说了什么吗?”
好一会儿,明春来才转过头,眼中的挣扎和不安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沉实的质地。
“我想好了,我会珍惜这次机会,认真准备面试,不辜负你,也不辜负唐律的期望。”
虞曼看着她明亮的眼神,又想起严述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冷脸,“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说话比还我管用了。”
明春来没有回答:“明天起,我就专心准备面试。”
虞曼不再追问,只柔声说:“春来,相信自己,你值得被看见。”
眼眶有些热,明春来眨了眨眼,她不想再哭了,不想在虞曼面前,喜怒哀乐都只是眼泪。她得成长,长到能看清并走进严述口中那个棱角分明的世界。
“明天我就回学校了。”
“嗯?”虞曼轻轻应着,等她继续。
“今晚……可以吗?”
“可以什么?”
昨晚的勇气是酒精泡发的,现在明春来是清醒的,看着虞曼含笑等待的眼睛,那几个字含在舌尖,怎么也送不出去。最后只能以迂回的姿态靠近,环住虞曼脖颈,将发烫的脸埋入她肩窝。
“……可以做吗?”
虞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她稍稍退开,一只手还揽在明春来腰后,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衣领扣子。
“明天要开会,所以不可以在脖子上留痕迹。”
第二颗扣子松开,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其它地方……”她对着明春来红透的耳廓,将话音慢慢送进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