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黎回来那天,柏城落着秋雨,机场高速旁,梧桐叶子黄了一半,湿湿地贴着路面。
虞曼倚着接机口栏杆,看黛黎拉着登机箱出来,深卡其大衣,黑色高领衫,头发长了些,垂坠的柔软感削薄了面部轮廓。
“劳驾虞总亲自接机。”黛黎笑着走近。
“怕你半年不回来,不认路了。”虞曼从她手里接过登机箱,往停车场走。
启动车子前,虞曼手机亮了,她拿起来回消息。黛黎系好安全带,侧过脸:“那小孩?”
虞曼没抬头,嘴角牵起些许,又压下:“她哪儿还是小孩。”
“和你比不就是小孩吗,十九还是二十?”
“二十,上大三了。”虞曼发动引擎,车子滑出停车位。
“你快三十了,虞曼。”
“二十八岁零两个月,你比我还大两个月。”
黛黎闭眼笑了:“好好好,你年轻。”
——
第二天下午,黛黎提着礼物袋来到虞家别墅。阿姨打开门,亲切地笑:“黛小姐来啦,夫人在茶室,先生在画室。”
虞锐正在茶室沙发上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黛黎来了。”
黛黎将礼物放上茶几:“虞姨,一点心意。”
“客气什么。”虞锐合上文件,示意她坐,“项目还顺利吗?”
“磕磕绊绊,总算是落地了。”
两人聊了半小时,下楼。画室门打开,吴守拙走了出来。
他比虞锐瘦,戴细框眼镜,手背沾着颜料渍,身上是松节油的气味。见了黛黎,温和问候:“黛黎瘦了,在外面吃得好?睡得惯吗?”
黛黎笑笑:“还好,就是中餐胃还是想念国内的味道。”
吴守拙还想开口,虞锐目光平静地看过来:“项目顺利就好,其它的黛黎能处理。”
吴守拙没再问,坐到窗边,拿起书。他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很久没有移动。
黛黎移开视线,她认识这家人十八年了,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刻流露多余的神情。
晚餐前,虞明和虞曼到了。虞明走在前,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妈,爸。”她先招呼,又看向黛黎,“回来了?”
黛黎笑着应:“刚回,又漂亮了。”
虞明弯腰脱鞋,虞锐看她身后:“圆圆和团团呢?”
“去她们爸那儿了。”
虞锐抿了抿嘴,微微皱眉。
虞明又说:“不过夜,司机十点去接。”
虞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六点开饭,桌上的话题大多是商业上的。只吴守拙忽然问:“黛黎这次出去这么久,有没有交上谈得来的朋友?”
短暂沉默间,虞明端起水杯,虞曼继续夹菜,黛黎说:“遇到不少优秀的同事和合作伙伴,交流都很受启发。”
虞锐接过话:“能接触到优秀圈子,本身就是收获,工作之外的人际,对视野和事业有益,那就值得花时间经营。对了,你上次提的那个欧洲基金负责人,后续有进展吗?”
话题就这样回归到事实与价值层面。吴守拙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饭后,他回了画室,虞明和黛黎去了阳台。
虞曼留在客厅,虞锐有事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