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陆砚宁登基起,女性称帝不合礼制的声音就没停止。
起初她可以用强权压制上位,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些士族、勋贵也只是畏于一时,迟早会找机会反扑。
这三年来,陆砚宁采取了多项措施。
重新解读经义,挖掘“女主临朝”的古制依据,称自己是“承天命、顺古制”。
重组禁军,提拔女性武将,打造绝对忠于自己的军队。
开放女性入仕渠道,培养朝堂新势力。
每一项都让传统的门阀士族、宗室亲王、老派将领勋贵恐慌。
他们担心科举、官位、肥缺不再是男子专属。
他们的特权、他们的优越感、他们的控制,都濒临瓦解。
所以,他们必须让女性继续无知下去。
第一步就是要毁掉教育。
女学开设和招生他们无力阻止,但却可以从师资下手。
没人教,教不好,一切就都是空谈。
最初选任老师,是以举荐方式。凡才名在外、德行端方者,皆可入册备选。可能递到御前的名册,多是勋贵家中远亲、朝臣妻女,或是受控制的棋子。
陆砚宁怒而改制,废举荐,开招考。凡女子,有志传道、通文墨者,无论出身、不论门第,皆可报名应试。
只是笔试后还有面试,在面试这一关,主考者竟暗中收受贿赂、私通关节。只要银钱到位、后台够硬,就能稳入。
招考公平,又成笑话。
陆砚宁再下严令:面试以轻纱遮面,隔帘问答。不许看容颜,不许辨家世,只听才学谈吐,只论见识气度。
原以为遮去容貌便能断了攀认私情、暗通款曲的可能。可不曾想,不见真容,反倒给了冒名顶替之机。
因为教习没有品阶,名单不用向上同步。
过了教习考核的女子,或是家境窘迫,或是被人说动,竟将自己的名额私下卖出。
买家付足银钱,双方约好时日。真考生带着凭证,前往女学补领聘任文书。
真考生只说自己近日改名,请求将文书上的姓名更换。而负责登记、补发、盖印的小吏、主事,早被背后权贵势力买通。
提笔一改,红印一盖,真假直接调换。
假冒者入职报道,审核者只认红印,红印无误,即可顺利入职。
这是在招录环节行的龌龊。
若是已经入职的真才实学者,则是派刺客伪造各种意外。
职位空缺,就需重新招录,他们会想尽办法安插自己的人。若安插不上,会故技重施,再造意外。
女学成了他们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