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秋闱还有不足两个月,大多数学子晨昏苦读不辍。
寻常宴饮都淡了几分,但通判府后宅院正在举办一场小型诗会。
宅中的芳菲亭临着一汪曲水,青石雕砌的亭身挂着素色香囊。
亭外翠柳垂丝拂岸,亭下芙蕖亭亭,清韵盎然。
亭内四张梨花木案分设四角,素纸、徽墨、羊毫齐备。青釉茶盏盛着热茶,描金漆盒装着清淡茶点。
二十来位妙龄女子或坐或站其间,有人凝思落笔,有人低声交谈。
陆砚宁在下人的引领下进入这里,宋华月主动上前招呼:“姐姐终于来了。”说着热情地拉住陆砚宁的手,带她向亭内走去。
还未走近,便扬声道:“各位姐姐妹妹,我来为大家引见,这位就是鹿宁,前两日刚入女学。”
“年岁二十又四,擅医,是特招班的学子。”
“虽然刚入学,但也会参加今年的乡试,学业上大家可以互相交流探讨。”
亭内的目光瞬间全部落在陆砚宁身上。
好奇打量的,温和审视的,疏离淡漠的,暗藏比较的,友善温柔的。
陆砚宁颇感新奇,和亭内众人打招呼道:“刚入女学,就幸得相邀,往后同窗,愿与大家共同进步。”
相互寒暄几句之后,亭内众人便四散开来自由交流。
换下统一的女学服饰,众人的衣服就显出出身。虽是自由探讨,却自发分化为不同的团体。不同的团队间并无明显排斥,更多是点头之交。
也有特立独行的,独坐一隅。
陆砚宁选了一个适合观察的位置,静静看着。
在场的人皆学于特招班或上舍,同窗相聚,似乎并无不妥。
不过大多数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另有牵挂。
“这诗会……结束?”
“我有听到……命人备午膳……恐需些时间。”
“明明时间紧张……”
不远处的两人低声打哑谜,话未尽便齐声轻叹不再开口。
附近另有一人苦恼道:“前日柳师君布置了一道课题,桑政与民息。我自小跟着家里种桑、养蚕、缫丝,自诩有几分见解。谁知策论交上去后,被师君评了个丙。”
身旁的同伴便问她写了什么,待她说出后,几人讨论着帮她指出其中问题。
“官吏苛扰之弊,在官吏贪腐,需整肃吏治,只禁苛扰不过是一纸空文,官吏依旧会巧立名目,盘剥桑户。”
“豪强兼并是前朝遗留问题,也不是一纸禁令就可以解决的。这一点上,圣上在建国之初就已经明令禁止强占,若有违犯,从重处理。
只是积压旧案需逐步清理,哪能像你说的直接抓捕他们,归还桑田。一旦引起抵抗,发生叛乱,祸及百姓,是得不偿失。”
在几人的帮助下,女子眼中泛起亮光,满心感激:“多谢各位指点!”
虽是诗会,众人却都围绕科举考试内容探讨。
距考试不过月余,紧迫感已经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