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清秋下令活捉死人医和沈清辞,断然不能放火。他只身入阵,一脚踹翻最前面的黑木棺,数位缇骑立刻跟上持盾摆好阵型帮他挡住羽箭。
衣袖翻飞,几道寒光射出,弓弦绷断声传来,如法炮制,羽箭攻势渐不如从前。
他脚踏棺顶,一双鹰眼在阵中扫视,却没看到一丝人影,更无藏身暗室。
正当他准备命人仔细搜查一番时,却见崖顶月光皎洁,有一棵花开正盛的桃花树,一女子立于桃花树下,面若桃李,长身玉立。
另一位红衣俊俏少年则栖身花枝,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酒盅,山风吹过,衣袂翩跹,正满眼含笑地望着树下女子。
弃锋踹开脚下碍事的尸体,抢身前去道:“莫非阁下就是左相独女,沈清辞沈千金?韦大人命小人请夫人回京。”
“夫人?”沈清辞薄怒,“谁的夫人?我可从未成亲。”
“夫人说笑了,圣上亲口赐婚,全天下人都知道,自然是韦大人的夫人。”弃锋一改满身煞气,对待她的态度恭敬异常,一拜再拜,“夫人离京许久,韦大人挂念的紧,特地命小人接夫人回去。”
好一个恬不知耻的韦清秋!
想起他联合韦明忠蛊惑圣上赐婚,以府上百余口性命威胁自己下嫁,她就怒火中烧!曾经深埋心底的恨与怒一股脑涌出。
锦玉剑出鞘,剑尖直指弃锋。
“出招吧!”
“这……”谁料弃锋噗通跪倒,以头抢地,满脸泪痕的将断手举给她看,苦着脸道:“小人贱命一条,岂敢伤害夫人尊体!可韦大人下了死命,此番若带不回夫人,小人回去也是人头落地啊。恳求夫人谅解,饶小的一命……”
断手?!
林照野与沈清辞皆是一惊,难道萧落羽是韦清秋假扮!
萧落羽冒死夺宝,本以为取他一手足够教训他,谁承想是放虎归山,招惹了这么大的祸端。
早知如此,白日就该斩草除根,可世事无常,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这韦清秋心狠手辣,竟让手下自残续手,没了右手,相当于废去七成武功,见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沈清辞心软了一分,“你们若想保命,不如就此隐入江湖,你身手不凡,定有在江湖谋生法子,何必屈居阉党之下。”
回京是万万不可能的,且这人张口闭口都是“夫人”,这二字越听越刺耳。
她刚想驳斥,谁料方才还满脸委屈的人忽的向前一滚,左腿扫向沈清辞,左臂一挥,袖中射出数件暗器。
树上的林照野抚弄着花枝,淡笑道:“江湖险恶,娘子还是心太软。”
沈清辞只蹙了蹙眉,流云长袖射出,那些暗器经袖风一卷,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脚步微错,轻易避开了弃锋的扫堂腿。
握剑的手瞬间稳了几分,冷声道:“你骗我?”
也是,韦清秋手下能出什么君子。
弃锋侧身躲开她的剑峰,退离半尺,脸上依旧是苦笑,“小人岂敢欺瞒夫人,只是夫人离京许久,踪迹不定,小人需试探一番先确定夫人身份。”
这少年所说简直一个字都不能信。
沈清辞眉头拢得更紧,“休要再唤我夫人!我与韦清秋并未成亲,今后我也绝不会嫁给此等宵小!”
弃锋声音也冷了下来,眼神在沈清辞与树上红衣少年之间来回转,言辞依旧谦卑恭敬:“夫人这是何意,圣上金口玉言赐婚,岂能反悔。”
“没想到这位兄台如此愚钝,还未看出沈姑娘对我情根深种吗?她是不会回去做你们韦夫人的,她现在是沈夫人。”
林照野将酒盅凑到鼻尖嗅了嗅,上好的桃花酿只需一闻便可醉人,此刻树下美人身子飘逸,她更是醉上几分,胆子也大了起来,“我可不像你们这般无赖,迎娶佳人还要剥夺她的姓氏、身份,有我在,她永远是国士无双的沈清辞,不是什么张夫人、李夫人、林夫人!”
沈清辞面色微赧,双颊发烫,她指尖一弹,银光闪过击落了林照野手中的酒盅。
翠绿色的酒盅落在树下石桌上,滴酒未洒。
她未回头,但语气却有些恼羞成怒,“伤未好,喝什么酒。”
此人有伤?弃锋眼珠一转,难道眼下只是一出空城计?
背在身后的手一勾,众缇骑瞬间意会,抽刀慢慢围上准备先擒这红衣小贼。
树上的林照野苦笑,“我的好娘子,怎么净拆自家人台。”
沈清辞不理,提剑上前半步挡在他们前面,冷声喝道:“你们谁敢伤他!”
她长袖一挥,方才经她卷走的暗器竟原样射出,笔直刺向七名缇骑脖颈,暗器上有毒,见血封喉,这七名华服缇骑还未发一言,就倒地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