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守军急忙下马,翻身跪下,“卑职救驾来迟,望永乐公主恕罪!”
李凤盈广袖一拂,声彻长街,不怒自威,“本宫微服私访至此,本欲告慰此地知县治民有方。谁料禁军教头胡巍山,恃权行凶,滥杀无辜,鱼肉百姓!众将士听令,将此獠押下,随本宫回京候审!”
左仆射高呼:“末将听令!”
兵卒一拥而上,将瘫软的胡巍山五花大绑,掷入囚车。
担心惊扰常乐公主,左仆射急令大军后撤五里,只留了两队精锐贴身护卫。
车马已经备好,李凤盈被请到了华丽的轿内。
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林照野牵来追云,将缰绳交予马车外护卫的承影。
“追云是娘子爱驹,一日可行千里,特献于常乐公主,愿公主此行一路顺风。”
轿帘微掀,李凤盈眼眶泛红,声音极轻:“放心,本宫定将追云安然带回京内,左相之事……本宫亦会斡旋。”
有此一言足以。
林照野后退一步,深深一揖,旋即转身,不再回头。
那袭红衣几个起落,便隐入深巷的黑暗之中,再无踪影。
十里亭旁,沈清辞已等候多时,见一道红影闪来,立刻上前迎接。她可以不信林照野的功夫,但是不得不信她的轻功,如果她想逃跑,恐怕江映枫来了也追不上。
来人果然是林照野,风尘仆仆,脸上还挂着傻笑。
“呆子!”她一把抓住林照野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指尖冰凉,“为何要逞强!可有伤着?快让我瞧瞧。”
她的手又软又滑,柔若无骨,林照野牵过好多次,但这次是沈清辞主动迎上来的,连温度都要比往常热了几分,烧红了林照野的耳垂,幸好夜色深深,她看不到。
林照野挠挠头,嘿嘿一声笑,将背上的锦玉剑解了还给她:“你是没瞧见,我与那胡巍山大战三百回合,招招凶险,但招招不落下风,关键时刻,我玉箫一戳一刺,唰唰几下,当即把他摔下马,动弹不得!”
说到兴头上,她还抽出玉箫比划了几下。
“要不是凤盈妹妹亮出身份,呵退官差,我今晚一定让他好看。”
沈清辞静静听着,手里的锦玉剑沉甸甸的,她借着凉凉月光仔细瞧她,衣服一尘不染,束发一丝不乱,身上也没有一道伤口,这哪像是激战过后的样子,分明是沾了江映枫的光在一旁看戏吧。
小贼小贼,心里不断骂着,可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她不想林照野受伤,纵使知道她有十八般手段能脱离险境,也不愿她身陷敌营。
城墙之上,她摘了自己的面具,将自己一掌推下去时,沈清辞几乎要疯了,世界上怎会有这种呆子,为了逞一时威风硬要与官差硬碰硬。
她也是呆子,江映枫的计划她最初就有所怀疑,但一直密而不发,就是想让朝廷也吃一点苦头。沈家世代忠良却被戕害如此,兄长领命镇守边关,爹爹只身一人与韦明忠斡旋,而她,她的婚姻和人生也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心中没有气,是假的。
绕过沈清辞,林照野发现十里亭外三匹骏马正在吃夜草,马鞍还是她们的马鞍,里面的珠宝首饰却换成了万两银票。
她拍了拍那匹赤红骏马,笑道:“看来我们还要再等一位朋友。”
这位朋友并未让两人等太久,天光微亮,远处泛起雾霭,一道黑色身影也赶了过来。
开口前,先扔给林照野她遗落的酒葫芦。
林照野晃了晃,满的,打开一嗅,清香扑鼻,当即饮了一大口。
沈清辞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华宁峰,笑道,“江寨主不与清弦姑娘再叙叙旧吗?”
江映枫解了缰绳,跃上马背,“经常见面也不好,眼里的我多了,心里的就少了几分。而且。。。。。”她调皮地冲沈清辞眨眨眼:“江湖妖女引诱沧溟剑宗首席弟子夜夜笙歌,岂不是罪加一等。”
“夜夜笙歌”一词,就连未出阁的女子也知道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