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她,这个贱人!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时间拨回现在,襄阳渡口,不系舟依旧静静地停在淮水中。
不系舟吃水深,靠岸易搁浅,只能用小船,一船一船把人接过来。
岸边,姑娘们翠钿金钗站成一排,抱着满箱珠宝对着昔日旧居满眼垂泪,楼主已经替她们安排好了去处,即日启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红绡站在渡口,看着不系舟被一点点掏空,孤零零漂泊在淮水之上。
一旁的雅琳在汇报伤亡,“无人伤亡,三人重伤,十七人轻伤,均已送往医馆诊治。不系舟上层阁楼尽毁,但船身受损不严重,重新修缮需要四个月时间。楼中姐妹均已收到通关文牒,即日启程。”
“多久能全部疏散?”
“三日。”
红绡指尖轻点下唇的血痂,缓缓道:“好。”
雅琳忍不住瞥了一眼,“楼主,您受伤了?”
正等着她问呢。
红绡垂下手,无奈勾唇,“被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咬了一口。三年前我一时起意救了她,期间好生养着,结果一见面只对我呲牙,真让人心寒。”
雅琳重新垂下头,不敢回答,感觉楼主挺乐在其中的。
她在红绡身边陪侍有五年之久,见她从外面捡人回来已是家常便饭,还是头一次这么上心,不仅让安子做璇玑医师的情报人,还随手把楼内最有灵性的苍鹰送了她,后面甚至直接与璇玑医师书信往来。
只因为她是鬼医的徒弟?
白玉京的确受过鬼医不少恩惠,但楼主这番作为确实是“涌泉相报”了。
雅琳又偷瞄了一眼,看到红绡半刻钟内摸了十余次嘴唇后,忍不住摇头叹气。
真是情关难逃啊~
码头守卫的士兵正在逐一排查上岸人的身份,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与不系舟小厮同乘一舟,却被拦了下来。他身上穿的是下人的短打衣服,脸上沾了烟灰却也遮不住俊俏容颜。
“站住,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船上洒扫的下人,逃难时不小心困在房间熏了一身灰,让官爷见笑了。”
他言辞恳切,浑身狼狈,可是直挺挺的腰杆硬是没软下半分,手持长矛的卫兵推了下他的肩膀,没推动。
作势就要打。
“不长眼的东西敢顶撞大人?出息了是吧,还不给官爷磕头赔罪!”
红绡上前把那青年拉到一边,踹了下他的膝窝,对方登时跪下,虽心有不满,但还是磕了两个响头,“小人罪该万死,冲撞了官爷,求官爷饶命!”
见他服了软,红绡又给卫兵赔笑,“实在抱歉,新来的脑子不太好,受袭时与妹妹走散了,非要回去找妹妹弄得一身灰,脏死了。”
同时转头在青年耳边大声喊,“你妹妹早离开了,她在岸边等你呢!还不快去找她?”
青年憨憨地回了两句,闷声站在红绡后面。
雅琳偷偷给卫兵塞了银子,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并没有为难,只是感叹,“先是一个瞎眼老太太,现在有一个傻小子,楼主真是菩萨心肠,什么人都收。”
敷衍几句后,红绡领着青年往岸边走。
直到离开卫兵们的眼线,她才低声对青年说:“御前侍卫,怀衡,怀大人。想跟奴家合作吗?”
*
七皇子双腿被砍的消息是几日后传到上京的。
紫宸殿内,一局棋已近终盘。
皇后执白子,指尖拈棋,迟迟未落。
对面坐着的承影垂眸静候,不敢催促。殿内檀香袅袅,铜漏滴答,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响,连廊下当值的太监都被遣到了十步之外。
“皇后娘娘。”负责通传的小太监跪在殿前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