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她也不躲,反而迎着那腿风轻轻一跃,身子在半空中一个转折,竟如飞燕掠水般从林照野头顶越过,落地时悄无声息。
林照野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手指作钩状,如灵蛇出洞般探向沈清辞手腕,想扣住她的脉门。
沈清辞手腕一翻,不退反进,顺着她的来势轻轻一缠一带,四两拨千斤,又将林照野的劲力尽数卸开。
两人你来我往,在方寸之间拆了十余招,都不敢用杀招。林照野的攻势急切却不失章法,沈清辞的应对从容却步步紧逼。两人且战且退,从门边一路拆到床边,直到腿弯抵上木床边缘,退无可退。
林照野瞅准时机,双手齐出,一把擒住沈清辞的两只手腕,正要往自己胸口按。
“噗呲——”
沈清辞没忍住,笑出声来。
林照野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三分。她茫然地看着沈清辞,不明白这关键时刻她笑什么。
沈清辞见她这副呆样,更是忍俊不禁,索性仰倒在床上,笑弯了腰。
林照野愣在原地,看着笑成一团的沈清辞,这下再笨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她恍然大悟,“好啊!你早知道了,你捉弄我!难怪最近你总是对我毛手毛脚、又搂又抱的,每次我想坦白你都不听,害我憋得够呛,原来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她蹬掉靴子爬上床,与沈清辞滚作一团,双手毫不客气地往她腰间挠去:“让你骗我!让你骗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速速交代!”
“胡说,谁对你又搂又抱了!”沈清辞痒得笑出了眼泪,不服输去挠她腋下,“分明是崖洞那日你睡昏了头,硬要抱我才露出了破绽,怎么还怪到我身上了。只许你欺瞒我,就不许我骗你了嘛!”
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笑声不断。
林照野的头发散了,沈清辞的衣襟乱了,谁也顾不上。
林照野的攻势愈发猛烈,十指灵活地在沈清辞腰间游走,专挑痒处下手,沈清辞笑得喘不过气来,却也不甘示弱,屈膝顶开林照野的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林照野挣了挣,竟挣不开。
“服不服?”沈清辞居高临下,气喘吁吁地问。
林照野瞪着眼:“不服!”
她腰身一挺,双腿一绞,竟硬生生从沈清辞身下翻了出来。两人位置互换,这回是林照野在上,沈清辞在下。
“服不服?”林照野学着她的语气,得意洋洋。
沈清辞也不恼,只是弯着眼睛看她,她推开林照野凑过来的双肩,“滚了一身泥,脏死了。快下去,别弄脏了我的床褥。”
玩得正欢,林照野哪里肯下去,解了腰带连同外袍一起丢到床下,只着剩一件素白里衣,双手高举,大张着嘴扮作恶鬼模样扑向沈清辞。
沈清辞笑骂一声“幼稚”,却在她扑来的瞬间,伸手按住她的腰肢,轻轻一压一翻,林照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掀翻在床褥上,仰面朝天。
两人玩闹了许久,终于累了。
林照野平躺在床铺上,与她同衾共枕,身侧传来熟悉的兰花香,满腹郁闷一扫而空,她望着帐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沈清辞鬓钗凌乱,发髻散开,却也难得快活。她曲臂侧身望她,捏起她的下巴,借着灯光仔仔细细打量这张雌雄莫辨的俊俏皮囊。摘下她的护额,里面暗藏眉心一点红,整个人宛如观音座下的小童子一般,清尘脱俗。
她一时看呆了。
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不出她女扮男装呢。
一定是她行事过于粗俗了,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还整日把娘子挂在嘴边,没个正型。
林照野抬眼望她,笑容得意:“是不是近看本相公更是唇红齿白了?我作男子貌比潘安,作女子更是艳若桃李,能与我共结秦晋之好,是你的福气。”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下巴。
林照野舒服地仰起头,眯着眼睛,猫儿似的,毫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