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年俏喝得起劲,闻鹭轻轻抽出手指,安抚似的拍了拍小狐狸颈后鬃毛:“不宜多喝。”
她的血虽然有益,但大多凡间走兽往往承受不住这般磅礴灵力,容易爆体而亡。
狐狸瞬间发出嘤嘤声,似乎大为不满。
“不行,听话。”
闻鹭态度坚决,俯身将狐狸放进泉水里,揉搓她嘴边被血沾湿的毛发。
狐狸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差点被水呛到,轻轻打喷嚏。
干嘛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实在不习惯有人靠自己那么近,干脆挣开闻鹭,像一长条油光水滑的鱼,将身一扭,滑溜溜地蹿进温水里。
哎呀,泡温泉就是舒服,巴适得很。
小狐狸游来游去,爪子搭在岸边,被清澈的泉水环绕,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闻鹭正背对着她褪去衣袍,光滑背脊缓缓没入泉水之中,漆黑的发丝飘浮在水面上,如同浓密海藻。
水面上雾气蒸腾,波光荡漾,看不真切。
白狐狸见状,默默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闻鹭。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女主这么好的背,不去拔罐多可惜啊。
一人一狐,各占一边,泾渭分明,相安无事地沐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闻鹭从岸上捞了一件衣袍,随意地裹在身上。
她将湿漉漉的长发挽到身后,转过身。
定睛一看,那小狐狸泡着泡着,竟趴在岸边一动不动了。
闻鹭讶然地走上前,看见那狐狸歪着脑袋,湿漉漉的鼻尖搁在大尾巴上,睡得正香。
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她时不时咂巴着嘴,耳尖晃动。
闻鹭啼笑皆非,轻轻捞起狐狸揣进怀里,上下晃了晃:“醒醒。”
狐狸正在美梦中大饱口福,丝毫不理睬她,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开她衣襟,将小脑袋埋进那片温暖。
……罢了。
还挺会挑地方睡觉。
闻鹭看四下无人,这狐狸也实在不像个有主的灵兽,便径直抱起年俏,脚步平缓地穿过林间,走向半山腰。
她原想着施展轻功更快一些,又怕这小狐狸被惊醒后又气得咬人,干脆便用走的,只不过费些时间,也不着急。
月朗星稀,旷野夜风徐徐,黑暗处涌出数双窥探的兽瞳。
“报——都别躲了,年俏被带走了!”
“噫,这女人又是谁啊,她俩还一起洗澡,好生亲密!”
“据说是碎玉峰新来的小师妹,也不知好端端的为何要选这龙潭虎穴……简直是羊入狐口啊!”
“剑修嘛,是这样的,脑袋都有点问题,喜欢挑战极限。”
峰回路转,破旧的茅草屋呈现在眼前,闻鹭推门而入,点燃桌上烛台。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年俏还没有回来。
昏黄的灯光洒满屋内,驱走了冷寂与黑暗,竟破天荒地多了几分温馨。闻鹭靠在年俏铺好的临时床铺上,静坐许久,怀里揣着暖融融的狐狸,不知不觉也有了些许倦意。
她直直躺下来,把雪白团子搂进怀里,合衣而睡。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来,年俏倏然在夜梦惊醒。
她梦见自己请妈妈和姥姥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庆祝她考上了好大学,平时总是冷厉的妈妈脸上也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