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鹭不语,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又似乎想起什么,淡声道:“师姐,我有一事想问。”
“何事?”
闻鹭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问道:“你昨夜何时回来的?”
年俏心里敲响警钟,不动声色道:“当然是你熟睡之后。”
想套我话?门都没有。
闻鹭抬眼看她:“我在山中沐浴,见了一只狐狸,看着有些呆笨,不知道师姐见过没有。”
有些?呆笨?!
年俏雷霆小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居然背着狐狸说坏话,早知道昨天晚上多咬几口!
她仍然保持风度翩翩的微笑,只是语气颇为凶恶:“哈,山中狐狸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只?”
“昨夜我将那狐狸抱回屋里了。”闻鹭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道,“师姐回来时看到过吗?”
年俏沉声道:“……没有,早跑了吧。”跑也是被你气跑了!
闻鹭面露遗憾之色:“可惜,本想着给师姐看看,你应该会喜欢。”
年俏面色稍霁:“照你这么说,那狐狸应当是很好看了?”
闻鹭疏淡地颔首:“确实如此。”
算你有眼光。
年俏低头擦干净脸,嘴角微微上翘,发间毛茸茸的耳朵也忍不住往上蹿。
她抿了口茶,多看了闻鹭几眼,心中暗叹。
这小仙君转世投凡胎果然不一样,睡了一觉起来,看着依然像昨天一样清爽光滑,难道说,竟连体质也能继承?
瞧了眼窗外,已是辰时。年俏放下茶杯,领着闻鹭往外走:“走,跟我吃饭去。”
虽说入了九源宗之后,年俏早已辟谷,但做饭这种令人快乐的好习惯,实在很难不坚持下去。
她用咒术唤出得意,给小家伙倒了点水,看着它吭哧吭哧地晃来晃去,便蹲下身摸了摸剑柄:“老实点,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飞剑一僵,悬浮在空中静止不动。
闻鹭仔细一看,那得意之剑竟是有几分暗淡了,如同霜打的茄子。
……看着好像不太得意。
她踏上年俏的得意飞剑,环顾这片一毛不拔之地,不由问道:“师姐,去哪?”
“去师尊那儿,她的屋子里才有厨房。”年俏头也不回地说,“离远点儿,不许贴我耳边说话。”
闻鹭退后了些,熟练地环住她腰。飞剑在天光云影中穿行,她衣袍被吹得鼓起,漆黑长发随风猎猎。
不多时,穿过徘徊的流云,两人便到了碎玉峰的山巅,一座规整的茅草屋伫立在眼前。与年俏不同的是,它看着好歹不是破破烂烂的。
飞剑落地,年俏熟练地推门而入,朝里呐喊:“师尊,再不起床就没饭吃了!”
里面悠悠传来一道应和:“……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闻鹭:“……”
年俏柳眉倒竖:“那你有本事别吃。”
她领着闻鹭进屋,屋内光线昏暗,隐隐约约看见床上有一坨人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个饱满的蝉蛹。
“起床起床!”年俏大喝一声,拉开窗帘,滔滔不绝地念叨,“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师尊啊师尊,你怎么能如此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