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从芸娘手中接过绣阁的钥匙,转身便离开厢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听到何煜玩味的问话。
“靖之,你这是打算将你的小婢女扫地出门,卖到醉仙楼了?”
“王爷,奴家妹妹伺候了您整整十年,您怎能如此绝情?”
关上门,红袖没有听到萧绝的回话。
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向走廊尽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绣阁的门关上的刹那,世界安静得可怕。她靠着门往下滑,重重跌坐在地上。
耳边还是嗡嗡作响,耳鸣声混合着污秽的咒骂,在颅骨内形成尖锐的回响,直戳脑仁。
红袖摸了摸脸颊,热得烫手。
胸口剧烈起伏,似有团火在胸腔里炸开。她下意识攥住身旁的小摆台,指尖触到冰凉的酒壶。
脑海中寒光乍现,她手起壶落,直接将那壶酒砸了出去。
清脆的哐当声炸裂在死寂的空气中,瓷片碎裂的细响如散落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在寂静的地板上。
红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呼吸粗重而急促。
许久都缓不过气,她猛地扬手扇向自己,火辣辣的疼痛让她骤然清醒,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脑子一片混乱,她撑着墙站起,慢慢挪到绣阁后面的浴池,衣服都没有脱便跳进了池子里。
埋入水中,耳鸣声骤然消失。
她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怒吼。
红袖啊红袖,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闯出个名堂来,今天这顿打无论如何都得还回去!
心绪渐渐平复,四肢百骸却漫开一阵刺骨的凉意
红袖自虐够了,脱下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刚才没有拿衣服进来。
她叹了一声,没有犹豫,赤身**站起,快步离开浴池。
房间里只有寥寥烛光,红袖走得衣柜前,打算先拿芸娘的衣服先穿。
她找着衣服,脑海里又窜出萧绝那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忍不住低声咒骂。
“皇家那帮人啊,脑子怕不是都灌了黄汤?没灌黄汤也是鸡汤入脑,病得不轻了!”
“狗男人,最好明天就被抄家!”
红袖越骂越解气,浑然不知身后的软榻处多出了一抹呼吸。
男人故意发出一声轻嗤。
红袖脊背窜过一阵寒意,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双眼圆睁瞪向漆黑的衣柜。
“本王要是被抄家,你也别想跑。”
红袖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迅速拿了一件红衣往身上套。
转过身,只见萧绝斜倚在软榻上,修长的身形慵懒中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