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边石阶上,那个独自坐着的黑发女孩……
酷拉皮卡的呼吸一滞。
距离很远,光线昏暗。但那个身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记忆中的浑浊。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一种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和一个人沉默地笼罩在悲伤里。
“咦?”小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瞪大了眼睛。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紧皱起。
一种庞大、复杂、矛盾到极点的情感洪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他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心脏像被紧紧攥住,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水边那个黑发女孩,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朝穗空坐在冰凉的石头台阶上,河水几乎漫过鞋尖。怀里,那个被她小心粘合、依旧布满裂痕的雪景球安静待着。
五年了。
记忆里只剩下了这个水晶球。她一个人生活,攒钱,在这个开满勿忘我的小镇开了“Floraison”。
祭典热闹,但她不属于那里,只想来河边坐一会儿,一个人守着破碎的雪景球。
花船驶来,灯光绚烂,乐声喧天。花瓣和彩纸像雪一样落下。
一片完整的、蓝得纯粹的勿忘我花瓣,旋转着,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冰凉,柔软,带着记忆深处那股熟悉的、清苦的香气。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涌入肺腑,混合着水汽,飘来的硝烟味,混合着一种更深沉、更遥远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
她感到四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时光的洪流,决堤了。
朝穗空捏着鼻尖上的花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撞进岸边银发青年那双猛然收缩、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的湛蓝眼眸。再是不可置信拨开墨镜的黑发男人。
然后抬起,越过波光粼粼的、载满灯火与花瓣的光之河,对上了桥上金发青年那双因极度震惊而失神、映着漫天蓝雪的瞳孔,和旁边那个已经泪流满面、死死盯着她的刺猬头少年。
世界的声音在褪去。
祭典的喧嚣,乐声,欢呼,水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眼前纷飞的、永不落地的蓝色花瓣。
和那四张在五年空白后,于这片名为“勿忘”的花雪中,重新清晰起来的、刻骨铭心的脸庞。
无数的画面碎片,伴随着巨大的情感冲击,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
从天而降的‘她’’
十岁生日花海里的“对”。
病床边稳定的手。
最后那天的苹果糖和冰冷的名字。
不辞而别的房间,破碎的雪景球,漫长的、只有一个人的寻找与等待。
再是相识、相知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