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重新涌入视野的瞬间,朝穗空的目光首先被桌子上十几支不同样式的烟花吸引。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他小心翼翼捧到面前的、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里,是一小个正正方方的首饰盒。朝穗空小心的打开,露出里面绒布衬着的东西——
一颗冰蓝色的、被打磨成长菱形的宝石耳坠。
“喜欢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往上看,抬眼便和淡蓝色、如天空般澄澈的双眸对上。她看见那双眼睛里燃起一小簇、期待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火苗。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那些小玩意,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一个耳坠,把它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你了。”
“而且,”他指了指那微不可见的耳孔。“耳垂也会很寂寞呢。”
朝穗空下意识摸上左耳垂,那里以前带着抑制器,后面摘下来了。但是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却在心中酸涩地涌起。
“才不喜欢呢。”她听见自己故作嫌弃地说道。
“啊。”奇犽有些失落地垂眸。
居然猜错了。
“开玩笑的。”朝穗空扬起笑容,把耳坠戴上左耳,随手拨动了一下。她看着奇犽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太好了。”奇犽静静地看着她,视线从冰蓝的闪光,缓缓移到她的眼睛。他扬起一个笑容。
“很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合你。”酷拉皮卡道。“我们去放烟花吧。”
小小的手持烟花,嘶嘶地喷出金色的火星,在她手中绽放成一小团温暖的光球。她挥舞着,在雪地上跑出歪歪扭扭的轨迹,笑声清脆地划破冬夜的寂静。
玩完最后一束仙女棒,奇犽点燃了烟花筒,拉着朝穗空后退,火花蹿上深蓝色的夜空,然后——
“砰!”
绚烂的金色花朵骤然怒放,照亮了她扬起的侧脸,和她眼中倒映的、流转的华彩。
他抬头看向天空,又一朵烟花炸开。从正面看,是完美的球状光团。可他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侧过了头。
视线平移的瞬间,盛大的光球被压缩成一片急速扩散的、颤抖的光幕,薄如蝉翼,易碎而凄美。
“朝穗空,你觉得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奇犽的问题很突然,明明是问出问题的人,目光却无法从她仰起的侧脸上移开。
烟花余烬似乎还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那一刻,她侧脸的弧线,她眼中虚幻的光,竟与那想象中扁平的烟花光幕诡异地重叠了。
朝穗空下意识偏过头,试图用另一个视角去看那早已消失的烟花。视野里,只有深蓝的夜空、零星的寒星,以及一缕正在淡去的青烟。
但就在她侧目的瞬间——夜空尽头,最后一朵迟来的烟花,恰在此刻孤零零地炸开。
不是盛大的球形,而是一束银白色的、斜斜拉长的流星雨,从极高的天际垂落。像是谁用沾满星光的笔,在夜幕上急速划下的一道泪痕。
“我不知道。可能是圆的,也有可能是扁的。”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卷走了一半,却清晰地落在奇犽耳中。
奇犽看着朝穗空。
她正摸着自己左耳上那枚新戴上的冰蓝色耳坠,水晶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一点寒凉的光。
“没关系。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应,有时候不知道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天太晚了,我们回去吧。”他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年快乐,朝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