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眼神同孟昭颜在雨中仰望她时不同,孟诚颐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要挟,言语虽多数时是客气的,眼底的凶残却怎么都藏不住,仿佛梁殊今夜不听他的,便要与她同归于尽。
梁殊忽然就笑了。
她收了剑,拍拍手,连门就此破开,数道人影闪过,继而孟昭颜便被押解上殿,孟诚颐也被梁殊的亲信团团围住。
“宰辅。”梁殊说,“本宫凭什么信你呢?”
“殿下,您已经信了……”孟诚颐叹息,“更何况,您若是想以公主之身辅政,那也是前无古人了,倘若没有文臣抵死争个高低,和谈顺利呢?老臣的门生故吏,可开此言路啊。”
涌进偏殿的随从交换着眼神,正等着梁殊的号令。
梁殊只是换了匕首,不紧不慢地抵住孟昭颜,带着她抬起下巴。
“宰辅,您是一点也不忧心女儿的存亡啊。”她慨叹。
孟诚颐僵在原处,扶着身后椅坐下。抵着他的刀锋随之落下,紧紧跟随着他的喉咙。
“要您辅政的诏旨今夜便可书出,加盖好受命印给您送来。”孟诚颐道,“前提是您弄到‘皇帝之宝’,在昭颜的册后诏命上印下。”
“这诏旨是不是还要以你为唯一的顾命大臣?”梁殊斩钉截铁道,“去了罢。”
孟诚颐不说话了,甚至探手去摸身侧的茶盏。
梁殊摘了匕首鞘,拇指抚了抚锋利的刃,拍了拍孟昭颜的面颊。
孟昭颜的气息急促起来,心口起伏,下意识仰高了脖颈,不去看她。
“你父亲看着一点都不在意你。”梁殊道,“你今夜若是死了,他怕是还有别的法子。你冒雨前来为他拖延本宫,真不值当。”
孟昭颜眼眶泛红,依旧并理睬她的攻心,别过首去。
梁殊不再瞧她,转身去看孟诚颐:“那就烦令爱在本宫府上多住上几日罢。”
孟诚颐搁下擦站,气定神闲道:“殿下说到做到?”
梁殊收了匕首,挥手叫人将孟昭颜带下去,整理起衣裳来。护卫与随从伴着她的动作收好兵刃,一齐退下。
偏殿中只剩下了孟诚颐与她的两个亲信。
梁殊答:“宰辅拿出诚意,本宫自然能做到。”
孟诚颐起身,拱手作揖。
梁殊带着随从先行一步,殿外等候已久的剪影也随之运作,只留孟诚颐立在其中。
外边仍在落雨,天色更阴沉了,衬得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殿愈发敞亮了。宫人进进出出,端走了一盆又一盆的温水,送进了一样又一样盖着布的物件。
梁殊蹙着眉,心事重重地眺望着这副场景。
亲信凑近了些,视线瞄向孟昭颜带下去的方向,轻声道:
“殿下,您真要娶孟姑娘做小娘么?”
梁殊当阳穴一热,抿了抿唇道:
“她能不能做不做小娘本宫不知道,你再啰嗦一句,本宫丢你去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