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动静依旧,空空道人并未劝说他,只是揭了茶盏啜了一口。。
孟诚颐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他快步行至窗边,猛地推开,眼前只有长风吹动院中翠竹情景,那声响正是这么发出来的。
“起风了。”空空道人望着窗外一片灰暗,缓缓道,“怕是要落雨了。”
孟诚颐回身,整张脸都皱着:“老夫这就回去。”
狂风卷携着枯叶汇成了漩涡沿着地面摩挲,吱吱声刚歇了些,窗外便炸响了惊雷。
*
“轰——隆——”
殿中白亮了一瞬,继而就响起了山崩石裂般的雷鸣。
皇帝身体一颤,继而喷出一口长血,飞溅床榻。
容妃慌慌张张起身,扯起衣物给皇帝披上,口中低唤陛下。
皇帝的背影迅速萎缩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容妃瞧清了他唇角的血渍,看清了他紧闭的双眼,揪着被褥瑟缩榻尾。
“陛下?”她颤声唤。
皇帝依旧毫无反应。
容妃整个人都颤了起来,随手揪着临近的衣物穿戴,爬下床榻叫人。
“来人呐……”
“来人呐!”
从外殿墙角爬起来的张太监推门,看清是衣冠不整的容妃,慌忙闭眼转身叫宫娥进来。
“快去叫御医!”容妃哭喊道,“陛下吐血了!”
张太监顿觉后背挨了雷击,脸麻了半张,走路都有些发颤了。慌乱中,他记起了皇帝的嘱托,忙拽人叮嘱,又出殿叫宫人与侍卫管住嘴巴。
御医赶到时,皇帝已经意识不清了,容妃攥着他的手坐在榻边,手中替皇帝擦拭嘴角所沾染的血迹被眼泪晕染开了。
一番急救下来,皇帝终于顺过了气,稍稍能睁开些眼了。
他的手搭在榻边,唇瓣翕动,心口起起伏伏:
“张勿庸……拿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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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里打雷遍地是灾。”
守在檐下的安娘喃喃道:“小时候总听祖母这般说,这还是头一回见呢。”
“秋雷破五谷么。”文娘接上她的话,“都说秋雷不雨,冬雪不寒。太阳落山就开始了,一阵一阵的,也没见落几滴雨,今年冬天应当没那么冷罢。”
“那可说不准。”
门“吱呀”一声开了,披袍出来的梁殊扬着下巴望天,鬓角的发被风吹散了。
安娘同文娘噤声行礼,视线都从被阴翳遮蔽的月亮汇聚到了殿下身上。
“下臣们说话吵着您歇息了?”文娘小声询问。
“睡不着。”梁殊将袍子拢紧了些,“这右眼皮就没消停过,总觉着要出事。”
安娘回房找了件厚重的氅衣给梁殊披上,边整理边说:“这么晚了,能出什么事呢,近来也没什么人在折腾罢?”
“真要出了事能在半夜听着算是幸事了。”梁殊道,“但凡拖到白日里,那做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