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后京师百姓流动颇多,入京各个关隘人手都不大够。迫于无奈,京畿官员层层上奏,调了不少兵丁协防。
每年中秋宫中都会筵席,这几日内禁卫调度也不少,光是一个西直门的调度便进行了多次,各宫的人手增派了不少,巡视的禁卫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梁殊像往年那般下山入宫请安,给皇帝献上中秋贺礼。
山珍野蔬自不必说,上好的兽皮也有好些张,玉器与手抄经卷自然少不了,安娘同文娘驮了整整一马车送进了宫中。
皇帝像往常那样将人留在乾宁殿说话,过了小半个时辰,梁殊才从宫里出来。
走在扫撒洁净的宫道上,宫娥见之请安,太监见之欠身,侍卫顿步见礼,梁殊百无聊赖间扫过巡视的内禁卫,总觉得哪里同往常不同了。
快至太和门时,一小太监匆匆忙忙赶上梁殊的随从,片刻后,文娘上前告知梁殊容妃娘娘设宴有情,询问她是否要同容妃见礼。
梁殊默算着日子,一口回绝,只叫安娘从库房挑两样摆件送去。
文娘压低了声量道:“这容娘娘如今协理后宫,风头正盛,寻您必有要事。”
侍从想要给梁殊裹上披肩,被梁殊抬手打断了。她登上等候已久的马车,在俯身入内前回道:“什么要紧事不能中秋家宴提,非得这个时候。”
“下臣回礼时瞧瞧?”文娘提议。
梁殊在马车内落座,整理起繁复的宫袍来,顺道将领口的盘扣解开了颗——宫中规制实在是繁杂,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帘外文娘还立着,像是有话对她说。梁殊长出鼻息,微颔首,算是同意了她先前的提议。
帘幕落了下来,文娘会意欠身,恭送车马离宫。
外边风大,马车上的帘幕为风吹动,梁殊透过罅隙,认出此刻车马正穿越端午门。
端午门外落了不少轿,不同的顶子,不同的规格,聚了不少官员。
梁殊叩响车壁,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安娘大马上前,俯身看向车内。
“有晚朝?”她问。
安娘答:“回殿下话,陛下叫了晚朝。”
梁殊眸光暗了些,神色显出了凝重。安娘微瞠眸,回应起了她的神色。
“叫车夫走快些,汇宾楼的新戏要开场了。”语毕,梁殊打下了帘子。
安娘觉察出氛围不对,打马靠近车夫,催促他再快些。
马匹“吁”声后慢了下来,安娘摸到面颊的潮湿,仰首望天。
灰蒙蒙的天际没了光泽,雨丝编成了细密的网,罩住了苍穹。
“落雨了。”安娘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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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落雨?中秋鲜少落雨罢。”孟诚颐登轿时望了眼天,语调不善。
管家撩着轿帘,陪笑道:“秋雨嘛,天要凉了,老爷再添件披风罢。”
孟诚颐摆手,扶着革带入轿,坐定后再三叮嘱,一定要看顾好孟昭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