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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晚上回来后，从王阿姨那里得知前因后果，也眉头一皱，觉得问题比预想中还要严重。

她先轻声安抚了叶蓁蓁两句，叫她先去练琴，然后又上楼去了陆小萌的房间。

“小萌。”林女士敲了敲陆小萌的房门，“我们能聊聊吗？”

片刻的寂静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陆小萌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进了门。

看她那满脸平静的神色，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要跟她说什么了，林女士一时间反倒觉得有些难开口了。

但想到叶蓁蓁那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林女士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跟陆小萌好好聊聊。

“小萌，我知道你过去受了很多委屈，心里有怨跟我、跟你爸发泄都是应该的，但蓁蓁……蓁蓁这些年过的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

林女士面上流露出几分怜悯和不忍。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从小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要进医院，一住就是几个月，一直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还有他们那个后妈，对柏宁一直捧杀，对蓁蓁就是暗地里打压，一直背地里骂她蠢笨，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才把她养成了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林女士说起这件事，难掩愧疚之色。

她先前虽然和前夫离婚，除了最初几年闹得太过不愉快，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置气，之后每年都会和一双儿女见见面，关心一下近况。

即便如此，她也是在这两年才觉察出两个孩子的不对劲的。

可是为时已晚。

即便没有发生抱错的事情，她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有所亏欠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至少能保证他们未来能够衣食无忧。

因此，她内心其实并不希望看到陆小萌和兄妹两个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哪怕只是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也足够了。

陆小萌安静地听林女士诉说心底的想法。

等到她停下来，她才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如果没有发生调换孩子的事——”

“如果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你会让我在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升学的关键时刻，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发着高烧也要翘课逃学出去打工，只为了活下去吗？”

她看着母亲，眼底没有波澜，只是平静地叙述着。

听着她的话，林女士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陆小萌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有几个朋友，父母双全，只是要么出远门打工，要么只顾自己玩乐，不过至少不愁温饱，也不会出入酒吧夜店。但他们初中没读完就已经辍学了。”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没有学历，只能赚一份体力钱。其中一个——大家说她运气好，已经在下面的县城办了酒席，下个月我就要去她家吃她孩子的满月酒了。”

“如果我不是恰好还算聪明，有一点读书的天赋，也爱学习，又恰好运气足够好，遇到了真心管教我的奶奶……你觉得，我现在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