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指尖抚过“持火者”三个字。这是超调局最高机密档案S-01的代号,记载着一个在华夏文明面临危机时便会现身的神秘存在。他最近一次活动记录可追溯至黄帝纪年4747年:某境外超自然组织妄图在长白山开启“锁妖门”分支,却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现场仅余的一片金光莲叶护住一个婴儿,在婴儿得救后便离奇消失。持火者”三个字在终端幽光中,仿佛正与晶玉门深处某种沉睡意志产生感应。
“门、门在动!”赵武明失声惊叫。
陈玄定睛看向主屏幕,不是门在动,是晶玉巨门表面那些被深潜器暂时驱退的暗红色“苔藓”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它们迅速从门扉上剥落,汇聚成一股股粘稠的暗红色流体,仿佛拥有生命般朝着深潜器涌来。流体所经之处,废墟外的海底岩石被腐蚀得滋滋冒起白烟。
“警告!灵能干扰强度突破阈值!”监测员的警报声颤抖了。
“撤退!全速上浮!”陈玄厉声命令。深潜器引擎嘶吼着喷出幽蓝尾焰,却只勉强挣脱半米——那暗红流体已如活物触手般拉住它。暗红色流体快速将艇身包裹,分成无数触手紧紧收束。舱壁传来刺耳的挤压声,压力表读数疯狂攀升。。。。。。
“警报!深潜器发生扭曲!”
深潜器是用特殊金属材质打造的,坚硬异常。而那些怪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合金外壳,猛烈冲撞又合力扭转,将深潜器拧得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外壳快破了!”赵武明面如死灰。他从业二十多年,出过数百次深海任务,遇到过海底火山喷发、遭遇过未知巨型生物攻击,但深潜器的坚实外壳从未显得如此脆弱。一旦外壳破裂,这些红色怪物能让他们所有人顷刻间消失。
生死存亡之际,脑子里闪过闺女昨天视频时说的话:“爸你啥时候回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得,这顿排骨怕是吃不上了。
他惊惶地转头看向陈玄。她却一如既往,没有恐惧。
赵武明愣住了。在即将死亡的这一刻,脑子里还是冒出了该死的好奇念头:她为什么不怕?
干了大半辈子深海探测,他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的样子。有哭的,有喊的,有发呆的,有拼命打电话给老婆说“我爱你”的。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即将被未知生物撕碎的时候,脸上是这个表情。
她是真不怕,还是吓傻了?
不对,吓傻的人眼神是散的。她的眼神很定,定得像钉在什么东西上。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她。局里空降一个28岁的首席调研员,他当时跟同事喝酒时还嘀咕过:“黄毛丫头懂个屁,咱们干这行的时候她还在幼儿园玩泥巴呢。”
后来他查过她的情况——母亲早逝,父亲原本也是超调局干部,二十年前出了个意外,捡回一条命,调到别的单位了。超调局现在的领导层好几个都曾经是他手下。赵武明当时想:哦,关系户。
但这半年,他跟着她出了十几次任务。每一次,她都像今天这样——冷静得像一块深海里的石头。
他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陈玄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足以担当重任。
而现在,危急时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陈玄的特殊之处不只是冷静,而是她整个人不太一样,很不一样!
他的手在抖。他的声音在抖。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快逃”。但陈玄——这个比他小十八岁的女人——她只是低着头,嘴里念着什么,手指稳得像在做日常设备检查。
她是人吗?是因为她真的足够强大,还是因为她……缺了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深海的鱼倏忽消失。赵武明知道它会回来。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陈玄在剧烈摇晃中竭力稳住身形,调好设备。舱壁的挤压声刺入耳膜,像某种巨兽在咀嚼猎物。她应该害怕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死亡都应该害怕。但她只是冷静地打开防护服,指尖精准地触碰到颈间的玉佩。这是她从小接受训练的成果。她不需要害怕,因为她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
玉佩是陈家世代相传的信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清楚记得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玉佩内藏着一片龙鳞,那是家族守护的秘密,更是危急时刻的最后屏障。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有闭目祈祷,而是屏息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口念秘咒,冰凉的玉佩在掌心却似有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