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思韵没想到在这里看到白芷颜,她愣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容,那双漂亮的墨色瞳眸也跟着泛起柔和的波光。
只是这些都藏在昏暗没开灯的空间里,白芷颜并没有察觉到那抹笑容。
……以及笑容背后携带的危险。
白芷颜只能听到连思韵的声音很轻很轻,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小白老师,这么多年过去,安全意识有所减弱呢……”
“忘记了一个人去陌生小区很不安全吗?”
可她不是一个人啊。
白芷颜下意识在心中否认。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被打开。
刺目的光线让白芷颜眯了眯眼,她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跪在地上的齐修礼原本白净的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
和齐修礼的狼狈行程鲜明对比,连思韵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身上干干净净,不染一尘。
白芷颜印象里的连思韵就是这样的,永远从容淡定,好像没有谁能为难她,没有任何情况能让她慌张,她总是轻而易举化解所有的麻烦。
这幅画面很熟悉。
记忆里有次大二结束后的那个闷热的暑假里,有一次也是这样的。
因为一直资助自己的班主任老师生病,白芷颜在那个暑假选择了回家探病,并在家那边的一个辅导机构找到一个兼职。
孩子们都很乖,整个暑假做老师的经历也让人开心。
唯独在暑假课程结束,那个顶着啤酒肚、满口烟渍牙的辅导班老板却耍起了无赖,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拖欠、克扣甚至企图赖掉她应得的工资。
白芷颜虽然不算清澈愚蠢,但是到底没有经历过社会化,根本对付不了圆滑市侩的老板。
对方嘴上承诺得很好,但是就是死拖着不发工资。
她理论了几次都被对方不痛不痒堵了回来,尤其是每次去谈这件事,男人油腻恶心的眼神也让她感到恐惧。
那种无力感和委屈,在连思韵晚上打来的电话里彻底情绪爆发。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连思韵的声音后,忽然之间忍不住想哭,甚至哽咽地话都连不成一句,像个小孩子对家长告状一样……
白芷颜很少愿意回忆那些丢人的时刻,但是有时候记忆会不受控制在脑海中闪现,比如现在。
盛夏的闷热的晚风里,连思韵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温柔,她很有耐心地安慰了她两个小时,还给她点了一个甜品。
她说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一点。
然后第二天白芷颜就见到了活生生的连思韵本人。
连思韵根据外卖地址连夜开车找过来了。
白芷颜当时是跑很快下楼去接连思韵的,或许是她住在七楼的阁楼,跑下一楼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她的心跳声也很快。
扑通扑通,激烈地好像要从胸膛跳出来。
“真笨,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就哭。”
连思韵骂她不争气,但是眼睛里却满是笑意:“要不要学姐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在此之前,白芷颜对于连思韵的印象都是她是个极度理性的人。
但是那天,连思韵颠覆了她在白芷颜心中的形象。
她以为连思韵口中所说的“找场子”意思是找对方理论。
然而事实是,连思韵到了那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观察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接着把她拉到安全的一个角落,然后就开始动手了。
忘记说了,连思韵是从小就开始学武的,跆拳道,散打,拳击……
炎热的夏天,她就穿一件宽松休闲的T恤,所以手臂发力的时候能看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胖揍完老板之后,她转过身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白芷颜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