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冻原上,落白的宫殿前,一个红色的钢铁巨人从思想的熔炉中站起。
它脱胎于血与火中,他以双头鹰的徽章和教堂的金顶为薪柴,她以贵族的地契和工厂主的账本为燃料。
人类历史上最理想主义的属于人民的国家由此诞生。
北地的冰雪混着它炽热的吐息形成永不散去的温暖蒸汽,孕育着未来和希望,浇灌出累累果实滋养回馈建设它的每个人。
今年的春来的更早,就像米拉激动的心情一样,砰砰跳着急切的向快点把消息带给父亲。
她奔跑在化雪的旷野间,早麦的嫩绿已经从斑白的土地中稍稍冒头。
劳作的人都明白春播的重要性,他们从南至北紧跟春留下的步伐扫去冬的印记。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雪水沁入泥土又在鞋子踩踏时溅上裙摆,但米拉毫不在意,因为她攥紧的手中有他们一家梦寐以求的电报通知单。
米拉从小跟随父亲学习绘画、音乐和戏剧,但要说父亲对米拉管教最严厉的则是芭蕾。
在这个新生国家,芭蕾是集荣耀、文化输出、民族认同于一身意识形态的代表,任何人都能学习并为之自豪。
而父亲为米拉定下的目标是那个最古老、最顶尖的芭蕾学校——列宁格勒舞蹈学校。
“爸爸(папа)、爸爸!我做到了!我合格了!”
小鸟一样的女孩闯进父亲的房间,扑倒在他怀中。
“爸爸你看,谢尔顿叔叔送来的电报通知单。”
男人放下画到一半的集体农庄宣传图,他凋悴的面容渗入着挥之不去的忧愁,举止有间种不合时宜的缓慢。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米拉手中的通知单意味着什么时,他猛地搂住自己的女儿,克制的、安静的亲了亲女孩细软的发顶。
“做的好,米拉,我为你感到骄傲。”
温馨很快被门口哄吵的不速之客打破,“哟,老列别杰娃,米拉看来要去大城市了啊,你这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没有我的马车她连走出这都费劲。”
半封闭的集体农庄没有秘密,得到什么之前首先要付出什么。
“不然我可不保证小米拉能不能安全抵达车站了,谢列布——”
“给我五天时间。”
“——我就知道你还有,我只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要是还拿不到……哼!”
没有哪个新成立的国家初期是富裕的,更何况还是农庄里的人。
不过男人总能想尽办法,干巴巴的拼凑出一些碎银满足他们的欲望,好让这个小家得到片刻安宁。
“爸爸……”
米拉无措的仰头。
她其实从未深入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父亲总是叹气,总是对着不断练习快速旋转的她出神。
像是在回望什么……
“去接你妈妈回来吧,米拉,帮她去自留地种种土豆甜菜,春播期的劳动日会比以往强度更大,季娜身体会吃不消的。”
但着手于眼下的一餐一饭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餐具划过盘子的刺耳声,也没有牙齿磨碎黑面包的咀嚼声。
一家人已经习惯这种静默无声的进食方式。
直到米拉在洗刷餐具时才听到,母亲激动的向父亲夸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