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森雫并不恐高。
身体或心灵处于某种危险但极端的状态中,或许会激发出逃避类防御机制。
但在天上,眺望到蓝幽幽的穹顶、绿油油的树叶、棕褐褐的树干、澄静静的湖泊,确实和平时观摩的心情不太一样,影森雫相当喜欢。
开阔的视野让心灵都松弛下来。
即便如今银装素裹,没有那么多色彩,但当微风吹拂,卷来新鲜的空气,影森雫依旧无比享受。
五条悟的掌心盖在她头上,像是安抚,像是守护。
他的胸膛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度,熨在脸上也不觉烫。
隔着五条悟的肌肉,影森雫探听到他更深处那平稳沉缓的鼓动。
在这片水源的上方,影森雫眺望到不远处的动物基地。
附近没有墓碑。
影森雫从未给它们起过名字,这些动物在亡后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它们和她,远远算不上是朋友,更称不得赡养,只是须臾邂逅的不可言说而已。
——简直就像她与现在的五条悟一样尴尬和微妙。
影森雫正腹诽着,五条悟开口询问她:“要过去吗?”
——也许只有她觉着尴尬。
影森雫摇摇头。
从这里看,后山杂草丛生,每一片区域看起来都格外类似。
影森雫辨认不出哪里是哪里,之前也都是以动物基地为中心,往外扩散,埋葬那些去世的动物。
影森雫示意五条悟将她放下。
她不想思考,有多少次埋葬去世的动物。
更不愿意去回想,那时候的五条悟、站在她身旁的五条悟、帮助她一起挖坑的五条悟,究竟是怎样的语气和表情。
观赏了风光太久,也该做些运动。回到地面的过程中,影森雫庆幸他五条悟今日帮自己梳了麻花辫,没有长长的碎发甩在他手臂,不然估计会很吵。
翻越半座山——这项任务即便是痊愈后的影森雫也难以轻松完成,尽管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日常。
肌肤潮湿,不知浮现出多少汗水。
五条悟将被好的厚衣铺盖在她身上,甚至还有帽子和耳包,防止被冷空气吹到汗。
厚重的冬装令影森雫的动作更慢。
他就任由她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带着她走。
回到宅邸,影森雫不得不洗漱更衣。
距离午餐还有半个小时。影森雫泡在木桶里,在惠枝的帮助下往身上撩水。
除了稀里哗啦的水声,耳畔非常安静。
只有伫立在她旁边的屏风,倒映出男人漆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