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是一直都有在关注我吗?”
“从各种角度投送过来的,如跗骨之疽一般的,笔直到发紧的目光。”
“自我出生开始,就持续跟随着我的目光——”
“我是喜欢的噢?”
影森雫哑口无言。
难以言喻,且突如其来的恐慌感,全身心都在此激流中被冲刷至混乱无措的状态。
她不想再面对他了。
影森雫摆动僵硬的下肢,试图逃避。
就在这一刹那,有什么在静谧中蔓延过来。
无形的,剥夺着氧气的滞涩之物。
是气势,还是所谓的咒力?
大脑陷入浑浊,无法再进行辨认。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夫人的生命中呢?”
浅淡的语气,似乎早已疑问过成千三百次,了无兴趣的倦态。
微不可查的角度,头正在歪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被镜片阻隔至浅淡的五条悟。
他慢条斯理,带着轻蔑,咬字清晰到宛若来回凌迟她的声音——
“他是一个小偷。”
影森雫只觉得内脏都在天旋地转。
自身的存在与世界多了一层阻隔,感官是滞涩模糊,看不透也摸不清,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感——
五条悟说,她的亡夫是一位“小偷”。
“……请不要开玩笑了。”影森雫露出轻盈到无力的,惨败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升腾起一种疲惫。
她只是虚弱的强调:“他是我曾经的丈夫。我希望你能够尊重他。”
回应她的,是五条悟嘴唇上接近愤怒的弧度。
“……夫妻之间的感情很好呢,夫人。”
熟悉的,黏糊糊的,却轻快俏皮的嗓音,并没有如往昔般中和他那份强烈的压迫感。
头皮几乎在瞬间麻痹。
毛骨悚然携带着呼吸急促的症状。影森雫捏紧自己的手指,绞住,才竭力克制住声音,不对五条悟造成打扰。
“夫人明明知道的——这本应该是我所拥有的。”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餐桌上,有五条悟近乎空茫的,令影森雫无地自容的疑问声。
“如果夫人真的如此公正,那么,你为什么没在当时让他也尊重我一下呢?”
“当前的一切,全都是夫人对他的纵容和包庇所导致的,不是吗?”
“而我——”
“只是在找回被人所盗窃的,本就该属于我的生活。”
手掌被包住了。
影森雫顺势垂下眸,不去看五条悟可怜委屈中,却透露着疯狂与恶劣的表情。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所以,夫人就肩负起责任来——疼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