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床边,距离她枕头附近的位置。但因为时间段的不同,月色自斜侧倾泻过来,染在他身上。
“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夫人要记得拉好窗帘。”五条悟伸出的手臂摆动。
一阵窸窣,霜华拢在帘子里。
接着,他又问:“明早想吃什么?”
影森雫含含糊糊,也想不起要吃什么。
世界上的美食太多,这常常造成了她的纠结。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刚接完一个超火热的吻,已经因为五条悟而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
先一步到来的是夜宵。
以时间规定上来说,这顿饭应该被称之为早餐。可影森雫还未睡眠。所以,从生理意义上来说,她决定称之为夜宵。
虽然很香,但罪魁祸首令影森雫毫无食欲。
最重要的是,发现了她的死亡凝视,这位罪魁祸首竟然还表现的风轻云淡——
“事已至此,先吃点嘛。”
“事已至此,你怎么不去睡觉?”
“夫人的肚子先饿的嘛。”
视野里,他又是不紧不慢地笑。
“……你才是那个需要抱着小草睡觉的人吧。”影森雫出声盯着他。
五条悟,被镜片遮挡的蓝色眼珠。
即便在凌晨三点,仍有灯光从他的卧室里流淌出来。
发现她的目光,他面庞的表情稍稍严肃。
“生气了吗?”五条悟问。
影森雫低头吃饭。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在减少流动。
思绪像被滞涩着一眼,无法顺利地进行。
纷乱的选择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选择什么。
“生气”?
她的胸腔确实在不久前因为他而剧烈起伏过,喉咙也宛若被哽住。
只是一小缝的灯光,她却觉着那么刺眼,连睫毛都湿黏起来。
这样的反应,能够被称之为愤怒吗?
在影森雫喝下第九勺汤的时候,她想要摇头。
五条悟却说:“但夫人您有什么理由对我生气呢?”
影森雫握着勺柄的手指拢紧,心脏猛地下沉。
“没有生气”。她想要这么说。可声音被羞愧堵回喉腔,咽在胃部。
那种燥热一直从唇齿蔓延了整条食管,被胃酸不断侵蚀消化,存在感反而愈加清晰。
一确定五条悟每日在至少凌晨三点后休息才是常态,影森雫就眼眶发痛。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不能。
至少不应该。
“……你说得对。”最终,她也仅仅是扯了扯不太受控的唇角。
隐约在白发间的眉梢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