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五天前的晚上。
张行川心情复杂地把谈霄送回了学校,分别前,他还是向谈霄确认了一次,是真的希望他把今晚那场对话忘掉吗?
谈霄按开了安全带扣,朝张行川伸了手过来。
张行川的呼吸顿住。
车载香薰来自某个合作方送的新年礼盒,他随手拿来用了,是海洋调的香气,在干燥温暖的车内环境里,也让人生出水润清冷的错觉。
也许被谈霄的手指碰到,会是类似的触感。
但那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发生。
谈霄只是在张行川的耳边打了个响指,念出了一句遗忘咒语。
既然当事人有这样的期望,张行川也决定就当做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谈霄的咒语怎么完全不灵?
张行川非但没能忘了,还在反复想起。
回去路上想了,洗澡时想了,睡前想了,睡着后还梦到了。
梦里他和谈霄像晚餐时那样,坐在一张四边方桌的临近两侧。
晚餐时的实际情况是谈霄不像往常活泼,话也不多,偶尔偷偷观察张行川的表情,很快又把视线挪开,有时那两道好看的眉还会皱起来。崽崽是真的很烦恼。
而张行川自己,看似还坐在位置上吃饭,实际上已经死了一大半。
但到了梦里,谈霄非但活泼极了,不停和张行川说笑,还像得了多动症,不停地来触碰张行川。
一会儿拍他这里,一会儿捏他那里。
做梦当然没有实感,张行川只觉得自己被一根无形的羽毛扫来扫去。
忽而有位服务员过来添了茶,谈霄端起滚烫的茶就要喝,张行川明知是在做梦,也忙提醒他,小心。
周遭环境从当晚的鲁菜馆,变幻成了过年一起去过的那家粤菜馆。
谈霄已经被茶水烫到了,用手扇着风,在给口腔降温。
张行川很担心,把手伸过去,用拇指分开了谈霄的唇,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被热茶烫伤。
两人四目相对。谈霄的嘴唇温热,水润。
粤菜馆也不见了,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张行川的家里。
谈霄在吧台里调酒。他穿着那件孔雀蓝丝绒缀珍珠的衬衫,衬衫下摆扎进了垂感黑裤里,腰细得简直有点妖艳,折起的袖口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腕,他把调好的鸡尾酒推过来,期待地看着张行川。
张行川注视着他衬衫领口的珍珠,它反射的光晕让张行川在梦里也感到神迷目眩。
吧台的光线暗了下来。
张行川置身于一个阶梯式场馆的入口处,台上白发苍苍的院士正在分享心得。
他恍惚中拾级而下,观众席里,好像是有他要找的人。
对,就是这一排,最边上两个位置空着,里面第三个位置,有个男生正在摸鱼写论文。
张行川在这个命中注定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男生。
男生察觉到了,转过来,也看向张行川。
他可真漂亮。张行川在那一瞬间心跳如鼓。
在梦里,张行川再一次认识了谈霄。
而醒来后,他也要重新认识一下他自己。
五天后的现在,情人坡座谈会还在进行中。
陈述对谈霄和谈霄的那个“他”做出了高度评价:“我和我女朋友谈恋爱,都没你们两个谈得好,你们两个还真挺会谈。”
谈霄两眼一黑,感觉这建筑系学弟抽象的程度自己望尘莫及,这已经抽出了天际,抽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
他想起来,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忘了把他和张行川的基础设定先交代给陈述。